“我也有个儿子,稍微比你大一些,他会照顾你,带你……”
何错的话被莫哀打断。
莫哀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坚定地说:“我要在家里等我妈回来。”
何错皱起眉头,思索着。将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周围还充满敌意,那怎么行?更何况,莫旭曾托付他照顾家人。现在,莫哀的母亲已经……
何错眉头紧锁,低头思考这个问题。而且,不久之后,他就要从这里调离。
他转身走出病房,正好遇到前来送药的护士。
何错接过药品,返回病房。
莫哀再次抬头,见是何错,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何错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打开药盒,对莫哀说:“我来帮你换一下头上的药吧。你来的时候,额头受了点伤。”
莫哀点点头,盯着手机,问道:“警察叔叔,我可以用手机打个电话吗?”
何错有些意外,但还是递给他手机。
莫哀拨打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传来嘟声,随后是女客服礼貌的声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莫哀挂断电话,想起母亲的手机在那时就摔坏了。
他苦笑一下,认真问道:“叔叔,我妈她不是自杀,对吧。”
何错摇摇头,回答:“法医鉴定说是,摔倒时,头部撞到瓷砖边角,导致头皮损伤,大量出血。至于突然昏倒的原因,很可能是免疫系统衰弱,其他疾病导致的。”
何错轻轻解开额头上的绷带,用棉签小心涂抹药物,再缠上新的绷带。低头时,他看到莫哀脸上的悲伤。
他仔细固定好绷带,防止松散,完成后再次问道:“真的不考虑来我家住吗?虽然不在本市,但那里有好的学校,而且换个环境,没人知道你的情况。”
莫哀沉默片刻,心知母亲已无法回来了,也明白这里的人都讨厌他。他这个“瘟神”,不该留在这儿。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想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伸手触摸额头上的绷带,仿佛又感受到母亲抚摸他的额头,告诉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最终,莫哀同意了何错换个城市居住的建议,但拒绝了去他家里住。
做出决定后,他收拾好所有东西,去监狱最后看了一次父亲。父亲尊重他的想法,也理解他的冷漠。
至此,莫哀离开了这座城市。
莫哀很感激何错帮他离开那个城市。整理完母亲的遗物后,他去了邻近的城市,不远也不近。他卖掉了原先的房子,拿到遗产,加上各类保险赔付,自己找了一个小房子,虽然小,但足够他一个人居住。
他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帮助他的警察。只知道卡里总有钱汇入,但他从未动用。他心里明白,自己需要帮助时,可以拨打那个人的电话,但他从未拨打过。
初中转到新学校时,莫哀被接受了。他隐藏自己,与人保持一定距离。直到初二时,原先认识他的人也转了过来。
他感染艾滋病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校园,众人皆知。
费尽心力隐藏的秘密被揭露,使他第二次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所幸,他有伍楚这样的朋友。
一天,他在放学出校门时被人围住,正巧遇到伍楚,伍楚拉着他逃离了现场。
莫哀问伍楚:“你不知道我有传染病吗?”
伍楚反问:“那又怎么样?你传染我了吗?”
那一刻,莫哀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笑着挠了挠头。从此,他不再害怕自己,开始积极锻炼,努力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高中时,他考上了市重点学校。入学没几天,全校都知道了他的情况,但他并不在意。
伍楚虽然学习一般,但凭借体育特长也进入了这所学校。
莫哀虽然嘴上不承认伍楚是他的兄弟,但也没有拒绝他的接近,只是心里早已将他视为患难与共的朋友。
从高一到高三,他不再过于看重学习,而是更加珍惜生命,认为学业与否无关紧要,放学后的生活才是他真正的生活。
就这样,母亲死后,五年如一日般苦捱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