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了事不敢直面,而是找一堆路人甲帮自己站台,放任他们贬低她并抬高他,以此催促她同意。可惜,她并不是对pua技巧一无所知的小女孩。
而在路人甲中,甚至包括暗恋他的白小雨。他对此心知肚明,但还是利用她追求别人。
因为韵子的提醒,她近期额外搜集了部分高中同学的信息。
白小雨的微博也是这时候找到的。
她对白小雨并没有特殊的印象,只记得对方说话很不客气,态度也奇怪。现在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那些或心酸或甜蜜的微博,记录着这段漫长的等待和暗恋。
白小雨也有过条件很好的追求者,可一直也没有谈过恋爱。
如今的她比学生时代更主动,也许现实让她意识到,想要的东西就要努力抓紧,毕竟叶明归很难得回国。
佟月白与她并不熟悉,只觉得她活得可怜。大好年华甘愿在别人故事里当垫脚石博关注,甚至算不上配角,这是她理解不了的。对于这样的人,她甚至连反击的想法都没有。
至于叶明归。
如果他还是记忆中那个正直青涩的少年好友,她也许还会严肃地质问他。但如今,她已认不出他的面目。
做错事该要道歉,追求异性要真诚,而他都没有,并持续伤害他人。再多的言语似乎也没必要了。
她有时会想,他是后来变成这样的,还是原本就这样,只不过在她面前伪装。相比起漫长的一生,高中短短几年似乎也不足以看清一个人。
不知为什么,佟月白忽然想到龙渊,想到聊酒鬼大叔时,他的那番言论。在此时回味起来,似乎也颇有道理。
人的复杂性,远不是区区几个简单考验能验证的。
想到这,她忽然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龙渊似乎已经以极温润的方式融入了她的生活。温润无声到,她下意识想要跟他肆无忌惮谈天说地,对于她而言,观念上的交换碰撞,是一种比普通朋友更为亲密的关系。
她忍不住悄悄看了龙渊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看她,表情纠结。
“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龙渊犹豫着,问道,“就算他是这种人,你也依然对他留有余情吗?……虽然长情是好事……”
佟月白不禁笑了。
她的什么表情让他产生了误会吗?
也许对别人来说,江孟冬,叶明归和白小雨是浪漫青春故事的主人公,也许青涩,也许酸甜或虐心……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令她不以为然,也并不想卷入他们的情感纠葛。界限划清到这种地步,就没必要说什么余情了吧?
“你看我对他挺温和的吧?”她道,“但其实我有许多刻薄的想法。”
龙渊好奇地问:“比如说?”
佟月白哑然,可既然他细问,她也就顺势想了想,道:“我只是无法适应太快餐的人际关系,并不代表我愿意等旧人回头。时间能将人变得面目全非,也许他只是在外面玩够了,觉得是时候成家了,但现在的女孩实在不好骗,不但追求起来要付出更多精力和金钱,观念也开放。刚好,我这个学生时代暧昧过的朋友,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只要稍微打听,就知道我这种无趣的人生活习惯一成不变。只要死缠烂打‘追求’一段时间,似乎就能轻易得手,简直是最经济最省事的选择。”
她语气自嘲。
龙渊皱眉:“那你刚刚还对他那么客气?”
佟月白语塞,她迟疑片刻,还是跟他解释了。
很多人觉得她温和宽容,但这只不过是作为孤儿的谨小慎微,毕竟活得肆意也需要资本。就这一点上,她和江孟冬简直是最直观的对比。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很想骂他几句,又担心会被报复,或者以后有可能用到他,所以不得不跟他废话了半个小时?”龙渊的话语实在很直白,只差没直说‘虚伪’了。
佟月白倒也坦然:“只是一方面吧。”另一方面,她也确实不喜欢明面上喊打喊杀,打草惊蛇不利于后续工作。
至于后续什么工作……那就要看对方会不会得寸进尺了。如果不能一次解决麻烦,那就不要做无意义的举止,比如单纯只是激怒对方的讥讽和显摆。
她觉得这是做人留一线,但陈韵却称之为‘苟王伏地魔战略’。
她这一面只有陈韵最清楚,如今暴露在龙渊面前,她却感觉没什么不适。
但他会怎么想呢?会觉得她虚伪阴暗可怕吗?
正想着,龙渊忽然脚步一停。他神情严肃,指了指她的手机:“你把他叫回来。”
“啊?”佟月白迷茫。
龙渊认真道:“你把他叫回来,当面骂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