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叶明归。
佟月白现在一看这个名字就烦,没接。但她的微信很快进来几条消息,是叶明归发来的。
老实说,她能理解十六岁的自己因寂寞苦闷和叶明归搞暧昧,并明知他的态度有问题,依然装作不知道。
年少的她拥有得太少了,哪怕被欺骗她也愿意相信。
拿出节衣缩食的积蓄资助少年上学,是因同病相怜,就像两个有同样遭遇的小鹌鹑窝在一块瑟瑟发抖。
佟月白想,那甚至算不上爱情,只是单纯对亲密关系的依赖。
但陈韵并不相信,觉得她傻了吧唧,对叶明归余情未了。
……只能说,韵子在见识了她算计“追求者”的一面后,还能觉得她清纯无辜,也是很厚的闺蜜滤镜了。
佟月白的思绪四处漫游,直到手机弹出叶明归的微信通话邀请。
手机的轻微振动仿佛在她脑海中放大数十倍,刹那蹦断了她最后一根弦。
佟月白“嚯”地坐起身,打开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通篇都是暧昧勾引,并暗示自己通过知情人士得知,龙渊并不是她的男友。
对于自己年少时的不辞而别只字不提。
月白:江孟冬呢?
叶明归是跟着江孟冬一起出国的。江孟冬当年是学校里有名的大小姐,和叶明归也拥有一个死缠烂打活泼少女和冷漠贫困学霸的故事。
叶明归:她有自己的生活,也许不久就要和家里安排的对象结婚了
佟月白并不惊讶他们分手,否则他也不会回来找她。但分得这么难看,还是出乎她的预料。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江孟冬家里并不认可他们的关系。
叶明归:要见面聊吗?
佟月白酒意尚在,简单思索后答应下来,然后,她又在微信里把龙渊戳了出来。
月白:有空吗?
龙渊几乎是秒回:有
佟月白哑然失笑,心想:就不先问问要做什么吗?万一她不怀好意呢?
月白: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龙渊:我去接你
……
……
佟月白家的小区外
龙渊收起手机,目光冰冷盯着风国长公主朱华:“……我说过,不要拿你们的事来打扰她。”
朱华焦急又不甘心,语气带着愠怒:“你甚至不是她承认的伴侣,凭什么替她决定她的前途?一旦得到我风国的承认,她——”
“她不需要你们的承认。”龙渊打断她,轻蔑地说道,“无论我是不是她的伴侣,这件事都由我说了算。”
风国算什么东西,它们甚至不配得到她的出手相助,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承认她’,真可笑。但他知道她善良心软,一旦知道,肯定会不顾自己安危也要努力平息战火。
她世代颠沛流离,也就这一世生在了和平年代,好不容易有个安稳日子,这些烦人的虫子还妄图来拉她下水。
就算她过后知道了会不高兴,他也决不能让这些危险分子靠近她。
他再也不想失去她了。
……
……
佟月白与龙渊汇合的整体过程安静无声,甚至龙渊接她时都没问去做什么,而是按她说的地址直接开过去了。
车里很安静,甚至没有惯常的轻音乐。她静静注视龙渊几秒,忽然忍不住笑了。
龙渊好奇地以眼神询问。
佟月白很难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笑意,她抿了抿唇,温声拉开话题:“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
龙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英气秀美的脸庞甚至有些严肃,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他揉了揉额角,嘟囔:“这种事谁能说得清……反正我是认真的,不会玩弄你的感情。”
佟月白没说话。
他又说:“你要是不相信,咱们现在就去领证好了。实在不行,离婚协议也签好字给你。”
普通男人说这种话没什么分量,但以龙家的富裕程度,她要是有坏心眼,眨眼间就能分走他一半家产。
真是个傻子,白长了一张精明帅气的脸。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和我在一起,那龙家血脉怎么办?我们的后代继承不了你们家的天赋。”
龙渊有些诧异:“谁跟你讲这些的?”
“这个问题总要解决吧?”佟月白不答反问。
她并不是执着于龙渊的承诺,世间多少情真意切的情人走到最后黯然收场,不足为奇。
与他是否能步入婚姻相伴一生,并不足以成为决定性因素。
但这个问题是如此敏感,如果龙渊慎重待她,那必然对此深思熟虑。
反之,他实在不需要为浅薄冲动的爱意,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佟月白不会怪他,青年的爱意即便并不厚重,但这一刻的真挚热烈毋庸置疑。
她也会动容。
龙渊挠挠后脑勺,神情略微为难。这实在和他平日的斯文形象大相径庭。佟月白想到他平时努力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突然有点想笑,可见他为难,又不禁吊起一颗心。
理智说不怪他,但……其实还是会埋怨他的冲动,轻易招惹她吧?
可他这人就是这样,又能怎么办呢?
佟月白在心中默默安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