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许人或许好奇将军府对于谣言会如何处理?就早早守在了将军府门口。
看着这府邸的大门缓缓打开,守着的人略有些激动地开口喊着:“出来了”“将军府的人出来了”。
但下一瞬,他们就哑了声音,个个瞪大眼张着嘴看着从府中走出的人。
将军府如今在京城的所有女流,身着素衣,一人抱着一牌位出来!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
他们不知怎么形容这一场景,只能瞪大眼下意识噤了声,而后心中不由自主起了一丝悲切。
悲切又让他们在触及她们看过来的视线时,不由自主低了头,而后又忍不住疑惑抬头。
云缨自是瞧着了这些人的神情动作,也没让这些人等太久,看管家安排的马车和马已到了一旁候着。
云缨把手中父亲的牌位,端端正正再往上一点,平静的目光转为肃穆,犹如即将赴入战场的将军一般。
沉声喊道:“市面于将军府之言,皆为谣言,我将军府满门忠烈,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云缨是为云北鸿大将军之女,定不放任这脏水泼于父兄之身,今日就携父兄于皇宫门前,敲登闻鼓,替父兄告冤。”
话语喊罢,不管这些人的吸气声以及震惊的神情,也不管人群中悄悄退出各奔四处的人,转身就朝前头的马儿走去。
待她师父扶着她大嫂上了马车,又等她阿娘和姨娘一左一右抱着牌位坐于赶马车的云冬旁边,云缨才一手抱着牌位,一手抓着缰绳跳上马。
“哎,这是发生了什么?镇国大将军府的夫人和女郎怎都抱着大将军他们的牌位出来了?”
“哎...造孽啊,听说是因为昨日谣传的事要去告御状呢。”
“什么?昨日那些话是谣传?可听着像真的啊,不是说边境都传开了吗?”
“哎哟,这那能确定啊?都说边境传开了,你们亲耳听见啦?”
“那谁不是说是边境来的亲戚说的吗?”
“嘁,那人亲戚你们又亲眼所见?要我说啊,大家就是听风是雨,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你们看看人家将军府都只剩下女流,也还要去告御状为战死的大将军他们告冤,我看啊昨日的话语就是谣传。”
“这不是才去告吗?还没有结果呢,你这小子怎么就确定了是谣传?”
“嘁,以为我是那无知之人啊,是不是谣传去看看不就确定了?”
“也对,哎哟,赶紧的,等会儿都追不上了。”
......
大庆上朝时间是辰时四刻,上朝的官员皆是辰时两刻左右到达皇宫门前。
云缨她们从将军府出发是卯时六刻多一点点,若平常以她阿爹上朝的速度,到皇宫门前只需两刻钟。
但云缨特意给了屠五爷的人时间,带着马车走得慢一些,使得后面跟着的百姓们别离了太远。
加上离皇宫门口近一里,云缨她们又下马和下马车步行,到登闻鼓处时,刚好离辰时两刻差半盏茶的时间,正是官员最多的时候。
“将军府这不会是要告御状吧?”看着云缨等人一步又一步走向那登闻鼓,其中一官员恍惚自言自语道。
而在他旁边的官员,刚好与云缨她们同路线,自是听到了百姓一路之言,开口回道:“是,听说是为了昨日市面上对将军府的谣...咳,言论而告御状。”
话语说完,这官员还朝前面几个大人物的背影看了看。
“这......这云家夫人和女郎这么刚烈的吗?那告御状可是先得挨受三十大板啊,何必......”
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刚刚回复他的官员拉住官袍止住,眼神示意他看前面。
瞧着一同来的三位皇子,这人立马咽下嘴边未说完的话,于心中哀叹不已:满门忠烈啊,女子之身的大女郎都去了战场,可还是不能被放过,还真是......呃,这可不是他这官位能掺和了的,莫想,莫想!
二皇子楚承廷一到,像是不知道将军府要告御状的事一般,蹙着眉就朝一旁的闫尚书问:“崔夫人她们这是?”
闫尚书也像是不知道二皇子在装腔作势一般,抱拳做一个礼,就回:“说是要为市面上对云大将军等人的谣言替父兄告御状陈冤。”
说完还看了两眼目露担忧的崔侍郎和安寺卿,心想这两人可否找了官员与云缨她们一起?还想这登闻鼓响了后,皇上是先处理将军府告御状之事?还是先早朝?
念头刚起,还未想出个结果来,就听四皇子接过话叹气道:“哎,云大将军等人为国为民战死,也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人给将军府泼脏水,竟让将军府剩下的女流没了办法只能走告御状这步,这不是让为国为民效忠的将士寒心吗?当真......”
说着稍一停,左右看一眼自家二皇兄和五皇弟一眼,才又嗤声道:“当真应好好查一查,二皇兄,五皇弟,你们说是吧?”
楚承朝视线从云缨她们那边移开,看向自家一个“义愤填膺”,一个神情顿住但反应迅速的两位皇兄。
“四皇弟说的是。”
等自家二皇兄扯起嘴角回了一句,楚承朝才眸底一闪,也回道:“四皇兄说的对,父皇肯定不会让为朝廷效忠的将士寒心,定会彻查。”
啧......
听了三位皇子的话,一旁的闫尚书于心中轻啧不已,随即视线朝他另一旁未言任何话语的丞相看一眼,才又看向云缨等人。
云缨可不知这边各官员的交谈和心中所想,更不管他们投来的视线,待后面的百姓又多了一些,且叶清安等人都到了。
把手中父亲的牌位双手递给她一旁的阿娘,走向台阶上的登闻鼓,拿起一旁的鼓槌。
挺直身子,举起右手上的鼓槌,敲击于鼓面上,鼓声起,左手上的鼓槌紧随而上。
一声又一声,响彻皇宫门口,响彻各官员心中,击打着各百姓内心,让他们屏住了呼吸也抑制不住的心口跳动随着鼓声越来越快,仿佛要破体而出。
直到宫门打开,宫中宿卫军统领出来,鼓声停止,才回归于身体中原本的位置。
“何人敲击登闻鼓?”
云缨退下台阶,于她阿娘手中接过父亲牌位,举过头顶,朝着皇宫的方向,径直跪下。
“将军府云缨,为泼于父兄之身谣言,特敲登闻鼓,替父兄告冤,求皇上为父兄查冤。”
“求皇上为将军府查冤。”
崔氏、安晴、苏姨娘等人紧随一一跪下,牌位也过头顶,齐声高喊。
声音铿锵有力,令人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