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一过,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二十一。
今儿是所有账本查完的最后一天,也是云缨走访完将军府在京中最后一家店铺的一天。
晚膳时,瞧着桌上的炖排骨和肉沫蛋羹,云缨才反应过来,她定的孝期荤戒时间过了。
想告诉知雪她吃不下,把炖排骨撤了,但云缨转念又一想,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她知道知雪这是想给她补身体,想把她瘦下去的身体养回来,若不是顾及她这些日子吃惯了素食的肠胃,知雪怕是要整一盘红烧肉上来,只是排骨,她吃不下也要吃一些,不能辜负了知雪的好意。
况且,作为将军府如今的掌家之人,她吃了,她阿娘她们才会为了让她不担心,压着她们自己吃上一些。
但没让撤走是没让,云缨清楚她即便压着自己吃一些,也吃不了多少,这么大的量吃不完倒了实属可惜。
云缨直接让知雨和知雪坐下与她一起吃。
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是有很多次,知雨和知雪都已习惯了她们的小姐如此。
听到她们小姐的话语,她们应答一声,毫不犹豫就坐下,先给她们的小姐布上菜,才端起碗夹菜吃饭。
饭后,把该总结的总结完,云缨走向院中,抬头望着空中的弯月,脑海中思绪万千,一会儿想她父兄,一会儿又想她阿姐。
“云冬,给我取剑来。”
“是。”
抚摸一下剑,云缨目光一凛,剑一拔,剑鞘朝石桌方向一扔,云缨就于院中武起剑来。
身姿轻盈,但剑招却凌厉至极,仿佛眼前就有一敌人,要把这敌人碎尸万段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云冬看得眉眼越皱越深,正准备抽出腰间的软剑朝她家小姐迎上去时,云冬眸光突然一变,运起内力就朝屋顶飞去。
看着一抹玄色的身影,不管是谁,刺去的就是杀招。
但杀招被挡下时,云冬看清楚了来的人是谁,又急忙撤下另起的杀招。
于另一端站定后,云冬看一眼来人手中未拔出的匕首,疑惑问:“叶公子?你来此是为何?”
叶清安淡定把匕首别在腰间,扬起另一只手上提着的酒,道:“找你家小姐喝酒。”
云冬嘴角一抽,心中吐槽:谁家好人大晚上偷偷摸摸来找闺阁女子喝酒?正准备让人等着,她去问问自家小姐时,就听到她家小姐吩咐的声音。
“云冬,请人下来吧。”
“是。”云冬回她家小姐一声,立马看向叶清安,做请的姿势,“叶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叶清安与云冬轻点一下头,脚一点,就朝云缨的方向飞下。
看云缨微红的眼眶,叶清安一顿,随即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朝云缨扬起酒坛。
解释道:“早上偶遇将军府采买的人,猜想将军府孝期的荤戒已过,想着你或许想喝酒,就突兀给你送来。”
微微一停,叶清安清冷的眸子露出一丝温和,“小五,你可想喝?”
是够突兀的,云缨想。
别说那些世家子弟,就是那些纨绔子弟,也没有哪一个敢大晚上夜闯将军府只为给她送一坛...哦,不是,应是只为与她一起喝酒。
也不知这不管人前还是人后都很有礼节的人,此刻是如何想的?
云缨适时把他们的关系往更深一处想,但她触及叶清安的目光时,又立马打消这想法。
罢了,或许这人在江湖上待的时间太长,再怎么有礼节,骨子里也是带着不拘一格吧。
而且,人家还是为了关心她。
云缨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回:“想喝,多谢。”
听到云缨没拒绝的话语,叶清安心下稍一松,他其实也不理解他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那日云缨喝茶如同喝酒一般的动作影响,又或许褚棋说他心情不好时,就希望有人陪着他喝酒的话语影响,叶清安内心想这么做,他就来了。
无关伤害别人的事,他一向尊于自己的内心。
想起往日与师兄一起屋顶喝酒的场景,叶清安把视线从石桌处移开,看向云缨院子的一屋顶。
伸手一指:“那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