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把父兄送到将军府大门外,随着几声“驾”,马蹄声瞬时响起,他们的背影也离云缨她们越来越远。
待自家阿姐帮助阿娘和大嫂上了马车,云缨就松开扶着的祖母,准备朝自己的马儿去,可才走半步,又被祖母拉住。
“我也与你们一起去城门送你们父兄。”
云缨想劝一句,可看着祖母一说完就深深望着父兄打马离开的方向,到嘴边的劝慰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祖母的眼神......仿佛此趟不去就会遗憾终生一般。
云缨心口一麻,她怎么能这么理解呢?
不...不会的!肯定是她理解错了!
祖母肯定是单纯的想再送送儿子和孙子罢了!
云缨咬了咬唇,又扶上自家祖母,“好,我扶祖母上马车。”
京中百姓都知道北齐来犯,镇国大将军领着儿子们出征的事,所以不管是刚刚过去的镇国大将军他们,还是后一步与自家阿姐骑马护着马车的云缨她们,百姓们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来。
因而云缨她们与她们父兄到北城门的时间相差并不是很多,到时,极少数被留在京郊的北苍军正好列好队。
“北苍军的将士们,你们可愿与本将一起,把北贼打回他们的都城!”
“愿!愿!愿!”“打回都城!打回都城!打回都城!”
穿云裂石的喊声,不仅让云缨她们胸腔一震,也让城内门口的百姓激昂振奋!
这一瞬间,云缨似乎有点明白她二哥、三哥为何会有与她阿爹、大哥一样的追求了。
不是祖训下,也不是责任下形成的追求,而是与那层责任同义但来自自身内心深处乐意,真心期待能达成的追求。
可这经久不散的震撼、瞬时的明白,在自家父兄打马侧身转头深深望向她们时,霎时又多了一丝心酸。
一丝云缨道不清说不明的心酸!
要压下这心酸,她只得连同震撼与明白一起压下,尽量让眼眶的湿意不要落下来。
哆嗦一下唇,无声朝她父兄吐出四个字,“胜利而归!”
而后看着自家父兄回正马身,听着位于正中央的阿爹喊:“出发!”,再瞧着自家父兄架着高马疾奔离开,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
城墙上,一黑衣带剑男子,看一眼镇国大将军府的马车后,抬头看向位于他前一步的华服男子。
犹豫一瞬,还是轻声开了口:“殿下,是去将军府还是去太师府?”
五皇子楚承朝没有立马说话,也没有立刻动作,等城墙下英气、沉稳的女子翻身上马后,才收回视线。
“去太师府。”
“是。”
宫中,养心殿,大庆皇帝楚元枭听着下首的人回禀北苍军已出发后,深沉的眸子一闪,缓缓问:
“只有五皇子去送了?”
“是,五殿下于城墙上相送,并未与大将军说一句话,也未与将军府的大女郎见面。”
楚元枭顿时眉眼轻蹙,下首单膝跪着的人立即低头。
半响后,皇帝眉眼舒展开,“下去吧。”
“是。”
挥手示意福德不用添茶,楚元枭拿开面前的奏折,摆上一张纸,沾墨写上一字:缓!
沉眉盯着瞧了好一会儿,又在上面狠狠划上一横。
“传督掌司统领。”
福德公公立马行礼,“是。”
督掌司统领曹海进了殿行了礼,楚元枭让福德带着人走了出去,才道:“计划有变,让叶清安提前回京。”
两鬓已有白发但眼神锐利的曹海,像是已想到皇上会有这个决策一般,很是淡定的回话:“是,臣回去立马安排。”
宫外,丞相府,参与此次议事的两位官员走后,二皇子的舅舅,也就是杜丞相,递给自家大儿子一个眼神。
等厅内只有他和二皇子,才抖了抖衣袍,缓缓道:“殿下,不管五皇子与镇国大将军府的亲事成与不成?镇国大将军府都不会站在殿下这边,不是同道之人最好不要留,此次战事就是机会。”
二皇子楚承廷微蹙的眉眼加深,他不是不明白自家舅舅的意思,可......
楚承廷眸里沁着一丝挣扎,但这一丝挣扎随着时间的过去,还是渐渐褪去,由狠辣一点又一点代替。
四皇子府,四皇子楚承明写好一页信纸,就卷起来装入小信筒。
“赤羽!”
书房外候着的侍卫赤羽立马推门而入,“属下在。”
楚承明把小信筒递上,吩咐道:“立刻送去临南。”
赤羽接过,“是。”
太师府,五皇子茶喝了半杯又半杯,才认真看向他对面的太师,也就是他的外公,语气闲散。
“外公,当真什么都不做?”
头部覆盖着银丝,脸上全是皱纹,但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魏太师,摸了摸自个儿的白胡子。
也不拆穿他这尊贵外孙的明知故问,抿住扬着的嘴角,严肃回:“不用,如今局势,什么都不做才是对殿下最好。”
“行,朝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