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我们都找到朋友了。”林妄四个人相视一笑。
*
另一边,由于排队跟眼镜男一人绑定“朋友”关系耗费了太多时间,根本不可能实现每一个人都跟所有人绑定“朋友”关系,人群中终于爆发出对小白脸的质疑。
这个时候眼镜男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摘掉眼镜,再一次扔下同伴,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独留小白脸一人承受大家的怒火。
等到小白脸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眼镜男的一枚棋子,一张白净的小脸登时变绿。
可惜为时已晚,几个暴脾气的男人根本不管还有多少剩余时间,只想着出气。最先到达小白脸身边的男人当胸一脚,踹得小白脸直挺挺倒了下去,其余男人接着一窝蜂围上去,拳脚相加。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小白脸很快就失去了辩解的能力。
在人群最为慌乱之际,母神的声音如约而至。
【计时结束。】
随着母神的话音落下,天空瞬间变为墨黑色,沉重地铺陈开来。
众人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能茫然地立在原地,耳朵对声音的感知也愈发敏感,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妄小声提议四人依次拉住彼此的手,绕成一个圈。所幸她们此前便是围着站的,现在不需要改变位置就可以做到。每个人的手心都在冒着冷汗。
可能才过去几秒钟,也可能已经过去很久很久,远方突然亮起篝火。那么远,却足以将所有人彻底照亮。
林妄得以看清现在的处境,先前被空气墙圈起的空旷区域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们脚下极为有限的土地。这一小块土地仅够所有人勉强站定,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跌落。
而这块悬空土地下方是不时有风流窜过的无边无际的虚无,掉落下去的唯一后果是可预见的死亡。
由于林妄等人天黑以前处在脱离人群的位置,现下她们正站在这块土地的边缘,林妄甚至能感到来自下方的虚无探出风做的触须缠绕勾住她的脚踝。
林妄没怎么跟别人提过她恐高,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虚空,便匆匆收回目光,攥着朋友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拉住林妄左手的是常剑,她的右手被林妄握得生疼,但她强忍着没出声,怕吓到林妄导致林妄下意识松手。
拉住林妄右手的是蓝让若,她知道林妄恐高,但眼下没有其它办法,于是也只能沉默地任林妄攥紧她的左手。
林妄竭力克制自己的恐惧,强迫自己不去想脚下近在咫尺的虚无。她看向远方的篝火,看着看着,她便发现远方不仅有篝火,还有舒适的床铺和散发出香味的烧烤。最重要的是,篝火是在看起来格外结实的土地上生起的,站到篝火那里便不用再提心吊胆,意味着温暖与安全。
——可篝火距离她们如此遥远,她是怎么做到将那里的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的?
来不及思索,林妄感到穿着短袖的上半身渐渐被寒意包裹,脚下流窜过的微风一边盘旋上升一边贪婪地吸取她身上为数不多的温度。
同时,她感到饥肠辘辘。此前在考验中她从未有过任何生理需求,她想当然地以为之后也会如此。结果现在饥饿像是她的老朋友一般,连声招呼都不打,径直闯进她的家门。
林妄看向远方篝火的眼神越发地渴求,她情不自禁地想象起滋滋燃烧的木材带来的温度和火光,刷好酱料的食材被碳烤激发出的香气,以及填充满满棉花的床铺接触肌肤留下的柔软。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林妄一人,人群寂静无声,先前的嘈杂混乱恍如隔世,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远方的篝火望梅止渴。
饿啊……
冷啊……
时间以极缓慢的速度流逝,连带着她们的体力也一并流失。
林妄的牙齿被冻得嘎吱作响,她痛苦地抿紧嘴唇,感到和朋友握在一起的手快要被冻僵。每个人的手指都是冰凉的,冰棍虚虚地握着冰棍。
人群中间开始出现抱怨声和咒骂声,烦躁焦虑几乎化为实体在人群间流动。不过有泡面男的惨死作为前车之鉴,没人敢直接骂母神,他们只敢隐晦地骂起女人来,尤其是母亲。
林妄听得想笑,却连牵动嘴唇都很困难。她开始担心其她朋友会不会被冻得意识不清,哆嗦着问:“你们冷吗?”
“冷。”蓝让若言简意赅。
话多的尹嫧和话更多的常剑只是无力地点头。
又过了不知多久,人群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没有多余的体力讲话,表达情绪成为奢侈。
……
终于,在众人体力精神枯竭触底之时,众人头顶再度响起声音。
【牺牲掉一个朋友,换取向篝火前进一步的机会。】
此时此刻,篝火对众人的意义不言而喻,那是沙漠里仅存的绿洲,是溺水人最后的救命稻草。听到有走去篝火旁的机会,不少人甚至无意识地吞咽唾沫。
有人大喜过望,伪装都懒得做,按捺不住地出声:“让我来!我要前进!让我来!”
母神却没有任何停顿,自顾自地继续道:
【按照朋友数量由多至少排序,依次说出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