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收起眼中的嘲讽抬起头,“这个……很值钱吗?”
清澈的瞳眸将疑惑与纯真拿捏的恰到好处,又看着玉佩仔细打量。
“自然。”
顾言酌顺着话答了,见她感兴趣的模样子,心下一跳。随即双眼放松的眯起,丝毫忘了介意这无价玉佩被用来与金银所比较。
她笑了笑,“那正好,过冬的食物确实不多了,小云你一会陪我去趟当铺。”
说完伸手去拿玉佩,刚触上,男子的手蓦然收紧。
千钧一发,凝月反应迅速的收回手,还是不慎一碰而过的温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这是做什么?”
小云惊诧的眼睛将凝月的手放在她手里藏起,半天才吐出个“登徒子”来,竟用这种法子骗女孩子的手摸。
顾言酌拧着眉,瞥了一眼小云,而后不知从哪冒出的陆今将小云拉走。
确实只是拉走,凝月看得清楚,毕竟没有顾言酌的吩咐,陆今不敢对小云如何。
尽力忽略耳边回荡着的小云凄厉的惨叫声……
“你……”
“你要当掉我给你的玉佩。”顾言酌的身形一移,凝月被挡了个严实。
巨大的阴影,犹如淬了毒的嗓音阴恻恻响起,她的指甲掐紧了手心,硬着头皮道:“不可以吗?”
身前的呼吸一重,她自顾自言语:“殿下的伤眼看就要痊愈,我的药也最多再撑三日,再不买些药材,我担心殿下的伤。”
低下的神情,生理性的厌恶还没来得及掩下,下颌被两根手指抬起。
蛮横豪强的动作在凝月一下子惨白的肌肤上压下嫣红,抬起的雪颈露出,延伸至深处的清香。顾言酌对上那双乌黑的眼睛,不安颤动的频率,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长睫扇阖间,透明的泪珠沿着粉颊滚落。
他一怔,与他同样怔住的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顾相。
凝月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她怎么能哭呢?下颌的冰凉手指掐的愈发紧,也透露着主人的情绪。
这样的情况她越是不能哭,可对上院中突然出现的那双清明淡然的黑眸。
那一刻,眼泪好像不受控制。
顾相远远望着,这样一张冰肌如月光的一张脸,变得凄楚可人,这般可怜。墨发绕过衣领,散碎的发尖扫在耳下裸露的肌肤上。
短短几息,他回过神。
也不过如此。
竟让梦里的他为此三番几次的失魂。
本懒得掺和,他眼见着那张茫然的小脸,乌黑的眼睫颤抖着,一颗又一颗的晶莹不要钱般。
“啧。”
似不耐烦又似无奈,声音透过清风传透过来。
凝月望着男人薄薄的唇瓣轻扯,清远疏淡中隐约藏着一种乖张锋锐。
“太子殿下的药不够了?”
顾相站在原地,眼神盯在女子染着红晕的颌角。着实碍眼了些。
兴致被打搅,顾言酌的手指一顿。眼角微微用力,若无事般松开手,转过身行了一礼道,“皇叔怎么出来了。”
“走走。”他答得利落,没有多余的目光,只见他径直走近。
眉眼含笑,朝着她道:“不知我的药可还够?”
嗯?
还在慌忙擦眼泪的凝月诧愕,虽不指望他多好心,但他过来就是问这个?
与他的目光对上,一双淡扬的眉梢下双眸熠熠。薄唇溢出的仿佛和善温柔的笑意,与凝月还半吊在眼睫上的莹珠,对比鲜明,说不出的别扭讥诮。
“安王殿下多为旧伤,除非月圆之夜,否则用药无需太过精细,够用了。”还有些哽咽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三个字时,难掩怨气。
顾言酌感受到两人的气场,无甚特殊,但古怪的有些许心里不自在。
又想到顾相刚刚的话,这伤……放回京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应,顾言酌的脸色微沉。
他这伤自然痊愈的越慢越好。
收敛情绪,顾言酌将玉佩收起,紧接拢着袖子咳了声:“这块玉佩是我自小的心爱之物,卖不得,即然皇叔的药够了,那我也不必……”
还未说完,一道玉色从眼前抛过,最终落至凝月的手心,跟着一道轻松的唤音。
“我这有块不值钱的玉佩,不得耽误,去给太子殿下买最好的药材,太子金贵之躯体,早些痊愈本王才安心。”
顾言酌:“……”
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