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的暗卫向来森严,到了近些年风声紧,更是只出不进,千防万防未曾想还是混入奸细。子午与子陆二人更是他手下的亲信,十年之前便跟着他,如今竟勾结太子出卖安王府。
不,不应当是勾结,子午与子陆十年前便是太子的人。十年前,那时的太子才多大?孩提大小的人竟就对殿下离心堤防。
子霄握在身前的双手又紧了紧,直到一道声音终于响起。
“不急,信鸽呢?”
“共三只,已经全部截获,还有送信的快马也已悄声处理。”
窗外“咔嚓”一声,较为干瘪的树杈小枝率先被疾风吹断,细微的声响在这样的天气极为常见,不知是不是子霄的幻觉,他总觉得今日的殿下总是朝着院中望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不等他多想,顾相早已转头看着他,单臂倚着圈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扶手,原本恬淡的眉心略拢起。
“此地到京城路途遥远,信鸽出些意外也难免,留一只三天喂一次,确保一个月后活着在京城出现。”
“是。”子霄顿了顿,又道,“殿下是否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修长的手指微顿,顾相睨了一眼他,子霄连低下头,暗叹自己难道猜错了,刚想说点什么,屋外又是“咔嚓”的一声。
学武之人的耳朵灵敏,若是来一个普通人站在这屋内,只会觉得这房内静的如死寂一般瘆人。
顾相的吐息微沉,“你去……”
子霄凝神静听,话未完,随着一道慌乱软绵的脚步,他停了片刻,嘴角仿若上扬了些,又似没有。
“下去吧。”
……“是。”
被放回的凝月自是不知晓她偌大的小院又多出一个人。
顾言酌突然的强硬令她毫无反抗之力。
她心不在焉踏入院子,微掩起的木门撞的肩膀生疼,却也只是抱着臂拧眉。
两日。只有两日……
她该怎么办?面对权利深深的无力感,哪怕是做了预知梦,依旧陷入厄境。
她的脑中忽而像是闪过什么,看向正屋的方向。
不由自主的走近了些,悄悄挪动脚步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姑娘回来了。”
一张略苍白又十分好看的脸,微勾着唇,却透着些许疏离薄情。凝月也没想到一瞥就刚好对上顾相的眼睛,那幽深空灵的双眸,仿佛轻易的便能将人吸了进去。
心中一紧,她张了张唇,又合上抿了抿,点头。
他能帮她吗?
梦中……他确实帮了她一次。
女子犹豫着没有动作,淡青色的衣裙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顾相的视线扫过她的右肩,眉梢挑起,轻泛柔意的目光不见丝毫着急,似在静静等她开口。
“天冷了,公子的腿伤可有哪里不适?”顾相凝视着她,令她觉得莫名,于是开口。
隔了一会。
“没有。”淡淡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顾相将手边凉透的茶水倒去,接上新茶。行云流水的动作配上她从未见过的精致茶具,哪里像是养病。
他抿了两口,看向她:“凝月姑娘还有要问的吗?”
凝月在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摇头,气氛诡异的奇怪。
隐约一声轻嗤,少女的身形一顿。
在凝月疑惑以为听错的目光下,顾相眼中含笑:“当真是劳烦姑娘如此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