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深度逐渐增加,下井的人也换了几批,救援队长面色凝重坐在仪器后,不远处的矿方代表和官方调查员正探头往矿井里瞧,边上还放了只装着活鸡的笼子,在机器嗡鸣声中叽喳乱叫。
形势紧张,李沛雄坐不住,想凑近听他们商量救援方案,又怕干扰进度,只好和黄猛父亲一起站在矿井口和雨棚中间,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抱着手讨论自己的见解,秦康和黄猛母亲以及三个小孩不知道去了哪里。
时近正午,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刺眼的阳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李沛雄心焦上火,嘴唇干裂起皮,嘴巴张合稍微大点就会冒出细小血丝,她只能时不时把血丝舔掉,顺便润一润唇。
煤矿安排的后勤时不时会过来给他们添热茶水,温颂回来的时候茶水刚换过,开水瓶沉甸甸,她倒了两杯,端着穿过人群来到李沛雄身边,把手里的搪瓷杯递给李沛雄一个,里边的热气蒸腾向上熏到李沛雄脸上,倒是稍微缓解干燥带来的皮肤刺痒感。
“妈,现在怎么样了?”
李沛雄抿了口茶水,原本有些发抖的身体被热茶水的安全感捂暖,她定了定心神,回道:“刚刚上来的两个人说头晕,一张嘴吐个不停,刚让救护车拉走,现在说是要重新测下空气质量,如果……”
温颂窒了窒,抓着搪瓷杯耳的手不住发抖,世界在眼前模糊,她眨了眨眼,一手握住滚烫的杯壁,手心瞬间被烫得发红,温颂在痛意中镇定下来,松开杯壁改挽住李沛雄的手臂,像是给自己打气也给她信心。
“不会的,老天肯定站在咱们这边。”
听见这话,黄猛父亲苦笑了下,不知从哪里掏了根烟点燃,他侧过头吐出烟雾,不知是赞是损,嗓音嘶哑说道:“还是年轻好,说话做事都有魄力。”
听不出意思好坏的话温颂向来不爱搭理,温度逐渐升高,再这么站在太阳底下是个人都受不了,而他们还需要有足够的精力应付接下来的情况,温颂拉着李沛雄回到雨棚里坐下。
“苏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温颂凑近她低声说道:“秦林也被请去喝茶了,她回去跟三婶说一声,还要回娘家托人打听情况。”
闻言,李沛雄十分惊讶,心里也打起鼓来,这一个两个的都被带走了,后面到底牵扯什么事啊?
她语气担心问道:“你大姑打听出来没有,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让人担心!”
温颂摇摇头:“大姑说有消息会打电话回来,她现在也打听不到。”
警方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人带走,消息根本瞒不住,哪怕用秦殊的案子做借口也撑不了多久,这样的动作在温颂看来无异于打草惊蛇,万一罪犯提前做了准备或者跑路,那之前的努力久全白费了,但是她毕竟是个外行人,没有秦殊给她分析也弄不清警方的意图,她只希望秦殊有可能把命赔上而做的努力不会白费,至少……她想,如果真的得到最坏的结果,那最起码秦殊之前的努力不会被白费。
什么乱七八糟的设想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李沛雄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双手像是没有知觉般握着滚烫的杯壁,她问温颂:“小温啊,咱们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妈,你别多想,”温颂安慰道,“除了二叔,其他人没一个是被铐走的,只是配合调查而已,等调查完就好了。”
“那怎么连你大姑都打听不到呢?”
“大姑平时哪管这些事哦,都是大姑丈管的,而且不是说了等消息吗,说不定再打电话回来就是好消息了!”
温颂不会安慰人,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几句安慰能解决的,她说这些话也只是让李沛雄心里好受一点儿,问题都堆在一块儿来,但是只能一件件去解决,所以她们的精神绝对不能崩溃,不然连个能照顾的人都没有。
李沛雄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捂着心口深呼吸几下,压下疯走的思绪,定了定心神,转而思索还有那些可以利用的助力。
此时,不远处却有争执声传来,她们抬眼望去,就见矿井口乱成一团,救援队长指着矿方代表的鼻子叫骂,情绪激动甚至想动手,几个救援人员在旁边连忙劝架,隔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