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单纯调侃的五条,没想到伏黑露出幅‘我就知道’的表情,收起桌上摊开的神社导游图,跳下凳子,准备带路。他双手插兜,灰绿色工装裤配上同色系的短袖上衣,脑袋戴着遮阳的棒球帽,十足十的酷boy模样。
“噗”
“干嘛?”
五条把他抓进怀里,单手抱起来,大声叹口气:“难道我就这么像会压榨小朋友的大人吗?”
伏黑眼睛瞪圆,心里诽谤难道不是吗。他都不记得长大的过程中,有多少次,五条以‘锻炼胆子,了解未来职业’的名头,带他去现场参与观看了。
“吃大福,不要浪费食物。”五条把伏黑放在桌子上,吃了一半的大福递给他。
伏黑皱着眉,用手拍着五条的肩,小幅度的挣扎:“放我下来。”
“这么小只看得到路吗?把点心吃掉再说。”五条单手抓住伏黑的腿,稳住他的身子,无视气鼓鼓的伏黑,看向神社:“现在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
福川神社仿照日本三大景之一的严岛神社,在九州西南沿海鹿儿港修筑,位于港口的更北部,人际稀少。神社的鸟居立于海中,被三座山所环绕。从神社看鸟居,鸟居是此间的唯一出口,从鸟居看神社,又像是神明被引入深山。
“一般海边的神社,主要会祭奉与海洋相关的神明,但这边却崇拜蛇,甚至是和灾祸有关的八岐大蛇。”伏黑把自己和本地嬢孃打听到的信息说出来:“在大正年间,这边还主要信仰以象征着财富、智慧和幸福为主的白蛇。后来深山里的村庄经历‘白蛇之祸’后,附近的村民就不再信仰。”
“因为不敢对神明不敬,所以他们只是将神像丢弃在深山,等它们自然荒废。直到有天,大蛇入梦,整个村庄感染瘟疫。”
“‘白蛇变黑,长出七头,降报应到我们身上。有年轻人想回后山把神像打碎,谁知皆七窍流血死在路上。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是请来有名的主持,仿着严岛神社,建了这座神庙。把气恼的蛇神大人供奉起来,也就没再找我们的麻烦。’”伏黑大致的复述完,回忆起这边人露出手臂上,皲裂如蛇鳞的皮肤,皱起眉:“说不通。”
“神社,以祭拜神为主,被视为神的居所。而八岐大蛇,则是神话中的怪物,腰腹中藏有宝剑,被神明所斩杀,更不可能取代白蛇神,被放置神社击败。如果出于平息怨灵或镇压恶神进行供奉,应该会像更强大的的恶神祈求力量,举办退散疫病,平息灾害的御灵会——这种会会形成传统流传下来,不可能没有一点记忆。”伏黑的眉深深皱着,手抚摸起下巴继续思考,“比起除怨,倒像是扶持邪神,为什么不信仰会原信仰呢……”
“崇敬和恐惧,都能控制人。或者说恐惧有时候更胜一筹”五条抬起头,用手掌遮挡落下来的阳光,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说:“‘只要给猴子留下标记,他们就屁颠屁颠的开始上供,很有意思吧?’”五条放下手,轻笑问伏黑:“你觉得呢?”
伏黑终于把腻人的大福吃完,从五条的背上的背包把自己的水杯拿到手里,双手捧着喝,没做什么思考的回答:“恐惧下跟随的只会是盲从者,无法被理解,也只能孤独一人行走吧。”他又稍微思考下,“从这角度说,或许是诅咒师干的。如果是,他又想获得什么?培育诅咒?”
供奉着蛇神的神社到了,伏黑从五条的怀里跳出,去探查神社。五条看着伏黑认真观察的模样,低下头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
孤独吗?
他所选择的同行者,是否能汇成洪流,将旧世界洗刷一空呢?
“这里有门,好像通往后山。五条老师?”伏黑和刚刚召唤出来的玉犬站在一起,同步的歪着头看他。
“走吧。”五条双手插兜,将脑中纷杂的念头潇洒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