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送伏黑到家后,伊地知在伏黑家住下来了。
当然并非出自自愿,乃是屈服与上司的淫威,虽说这上司刚上任没多久。伊地知不过实习,就依旧体验到未来职场前途的一片渺茫,深刻体会到所谓的职权欺压究竟是怎么会事。
比如要帮上司写报告,要帮上司带小孩。
“伊地知先生,需要点水吗?”礼貌而稚嫩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伊地知转过头,看到津美纪双手捧着热水,脸上不自觉的带上微笑:“哦,谢谢你,津美纪小姐。”
津美纪的脸变得喜洋洋,她将水放到伊地知旁边,轻微的探过身子,询问:“伊地知先生在做什么呢?”
“在工作呢。”
在帮我上司润色报告。
伊地知的内心留下宽面条泪,脸上却是宽和的微笑。上学时总想着毕业出来工作,工作好歹有钱拿呢。真工作后才发现有些伤害,是通过金钱没有办法弥补的。
“好厉害,好多字。”
对作为小学生的津美纪来说,熟练的使用电脑,还能打出这么多字,实在是了不起。
“不不不,只是很机械的工作罢了,没什么厉害的。”伊地知赶忙回答。
“一定是有人需要,伊地知先生才有这份工作吧,大家需要你呢。”
伊地知听到津美纪的童言童语,反而有些惶恐:“我只是处理没人愿意做的事,不如说因为没什么才能,才去做这类事。”
津美纪的脑瓜子转不过来,她皱着眉,还不能理解所谓‘才能’的残酷世界,按照孩子的方式,直白的询问:“这不就是你的才能吗?”
“像我喜欢做饭,但不是很擅长打扫卫生,惠擅长打扫,但不喜欢做饭。如果我只看到打扫卫生,那我就不如惠,可我明明很擅长做饭呀。”
“binbeng,你们在聊什么呀。”五条欢快的推开门,手里还挽着不少袋子,他将袋子递给津美纪和伊地知,“这是京都的特产,感觉不错,尝尝看,惠呢?”
“惠还在睡觉。”捧着袋子的津美纪乖乖回答。
“欸~”五条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现在太阳都晒屁股了。”继而他又想到什么,露出邪恶的微笑:“那我去叫他。”
“五条先生。”伊地知怕五条又风风火火的离开,赶忙叫住他:“报告我已经写好发给你了,你看了吗?有那里不对吗?”
“哈?”五条想了想,双手搭在伊地知的肩膀上,郑重其事的说:“伊地知我相信你,你直接往上交就可以了。另外我还发了两个任务的过程,你帮我写吧。”
想到五条常发给自己像鬼画符的过程,伊地知就感到快晕厥过去。
五条像是想到什么,又说:“哦,过程讲过津美纪也没关系,顺便继续帮我看着。”
现在是要把工作的魔爪伸向小孩,急着培养下个接班人了吗?伊地知的面容变得更加苦命。
“津美纪要和伊地知好好相处哦。”五条拍拍津美纪的脑袋:“我要带惠出门,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好。”
津美纪看着五条叭嗒叭嗒的上楼,扭过头问伊地知:“五条先生是伊地知先生的后辈吗?伊地知先生工作多久了?”
伊地知的心脏被戳成重伤,默默含下口老血,气若游丝的说:“五条是……我的前辈,我只是实习,还在,上学呢。”
过于悲伤,伊地知甚至连敬语都忘记说。
反正五条也不太在意这些敬语,他大跨步走到伏黑的房间,推开房门。在窗口睡着的青蛙微微抬起头,瞅了瞅,又抱着枕头,钻进伏黑给他做的被子里。
伏黑和它的睡姿一样,也蜷在被窝里,躲避着阳光。被子的轮廓能看到他呼吸时的起伏,显示被单里的人睡的正香。
“还没恢复好吗?”五条嘟哝,然后活动着五指,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像是准备抓小孩的怪兽。
“起床啦,怪兽要吃小孩啦。”五条冷不丁把手伸进被窝,贴在伏黑的脖子上,冷的伏黑打哆嗦,赶忙扭转着想要挣脱五条的手。
五条用手一抄,凭借强大的反应能力,用被子套住伏黑,伏黑只得沽涌着,挣扎的从缝隙钻出,狼狈的大喘气。
“干嘛?”
伏黑的脸上的带着起床气,大脑慢慢清醒过来。
五条露出鸭子嘴,无辜的说:“我还以为能再玩会呢?”
那一套流程下来,睡再死的人也得醒来。
“既然起来了,那把衣服换上吧。”五条放下伏黑,将手里挽着的袋子递给伏黑。伏黑打开一看,是件紫色系的和服。
他皱起眉头,不解的询问:“这是要去做什么?”
“领养的手续基本办完了。”五条笑眯眯的说:“不过还有些小事没有解决。想着既然要去拜访,就给你挑选件衣服。”
“禅院家?”伏黑更不解,“对他们需要这么郑重吗?”伏黑从不清楚五条竟然是恪守礼教的人。
五条被伏黑逗得直笑,好半晌才解释:“毕竟要蹭人家的仪式,总不能将人气个半死?”五条倒也不在意对方会不会被自己气死,只是直白的说:“有些仪式无所谓,不过那个多少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