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郊喻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韩煜琛会提出这个问题。还不等他开口回答,韩煜琛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记得当时拍卖会上的成交价是7800万,如今几年过去了,市场行情早已水涨船高……不过,既然你是程桴的好朋友,我就破例一次,按当时的成交价给你,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7800万。”
程桴对于韩煜琛这样突如其来的话并未感到惊讶,心中暗自点头:对味了,对味了。
就在韩煜琛和谢郊喻气氛僵持之际,程桴手里的虾已经用干净的叉子去好壳。程桴起身,将剥好的虾放进韩煜琛盘子里。
韩煜琛低头瞥了一眼盘中那只被剥得干净利落、泛着诱人光泽的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程桴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知故答道:“帮您剥好的虾,韩总。”
“哦……”韩煜琛轻轻点头,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一旁的谢郊喻,似乎准备再次抛出一个同样的问题,“那这又是什么……‘东西’呢?”
就在韩煜琛即将把“东西”这两个略带刻薄意味的字眼说出口时,程桴眼疾手快,迅速抢答道:“这是我的同事,谢郊喻。”
先对着虾问,这是什么东西?
再对着谢郊喻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在韩煜琛问出第一个问题时,他就是在为第二个问题、嘲讽谢郊喻做准备,期待着看到谢郊喻脸上尴尬和窘迫的表情。
谁知被程桴抢答,韩煜琛准备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他嘴角微微下垂,心中闪过一丝没得逞的不爽。
“服务生,买单。”他突然起身示意,宣告这场中饭的结束。
——
晚上八点多,天色已完全沉浸在黑夜之中,细雨如织,轻轻拍打着窗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街道上,霓虹灯光在雨幕中闪烁,映照着湿漉漉的地面。
程桴站在韩煜琛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本来是回家了的,可到家后才发现,想送给他、用来哄他的礼物忘记给他了,而且今天中午的饭桌上,因为谢郊喻,程桴感觉自己和韩煜琛的感情也没修补到哪里去。
好在毛豆现在是做猎头的,手上的人脉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晚上打听到了韩煜琛现在的住址。
为了方便上班,他在公司附近买了间公寓。
“咚咚——”程桴的敲门声在这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门内传来韩煜琛那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谁?”
片刻之后,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打开,暖风从室内涌出。
韩煜琛的身影出现在程桴眼前,就像是一帧被时间精心雕琢的画面,从朦胧中逐渐清晰。
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一身睡袍,发丝略显凌乱,几缕不羁的发梢轻轻垂落,上面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不时地往下坠落,如同夜空中最细小的星辰,闪烁着转瞬即逝的光芒。
程桴仰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我。”程桴开口回答,说着,将手中的袋子递给韩煜琛,“送给你的礼物。”
然而,当程桴的目光掠过韩煜琛肩旁,落在书架上的那本一模一样的书上时,喉咙忽然发紧:“现在送,是不是有点晚了……”
玄关射灯在韩煜琛眼睑上投射出鸦羽状的阴影,他接过书,没说话。
“再见。”程桴突然开口,然后逃一样的离开。
——
韩煜琛家。
一只黑色的小猫正蜷缩在角落里,好奇地观察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它时而看看韩煜琛,时而瞅瞅程桴的背影。
最后可能觉得没意思,它又伸出爪子摸了摸猫窝里,自己好不容易攒的亮晶晶的钻石,满足地“喵~”了一声。
韩煜琛关上门,走到小猫身边,蹲下身子,拿起它几乎空掉的水碗,走向厨房,为它添满清水。
——
街上,因为下雨,所以没有多少行人。
程桴撑着伞在路上走着,风里夹着雨,给人一种湿冷的感觉,程桴腿上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近,停在了她的身旁。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韩煜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上车吧,我送你。”
程桴上车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车内光线略暗,与外界的喧嚣隔绝,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安静的氛围。
或许正是这种氛围给了程桴勇气,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心中反复排练过无数次的话:“我很在意你……”
韩煜琛闻言,身形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片刻的沉默后,他低沉地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程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写些什么了,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吴教授死了,你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
韩煜琛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如同一剂强心针,让程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