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桴心中虽然满是好奇,却不敢顺着那声音望去。她有预感,只要自己一抬头,就会与四十多双眼睛对视,那种压迫感让她感到恐惧。她只能继续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仿佛这样能将自己隐藏起来。
那个叫余宁的坐在第一排,听到这话,他低头在自己抽屉里翻找起来,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一本练习册。
应该是当时语文老师顺手把她的练习册放在了第一排余宁的桌上,结果被余宁误以为是自己的,就收进抽屉里了。
“行啊,韩煜琛,这你都知道!”程桴听到一个男生调侃着最初说话的那位。
“谢谢。”程桴从余宁手中接过练习册,轻声说道。
然后,她像逃一样离开了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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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晚上——晚饭后、晚自修之前的那段时间。夕阳的余晖已经消失在天际,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浓厚的夜色。天空像被浓墨一点点浸染,由淡转浓,最终披上了一层深邃的黑色。
这也是中午周泞和程桴约架的时间。他们约定了晚上在学校操场旁的那片小树林里见面。
关于周泞和程桴的这场约架,消息已经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
五班的同学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听说这个周泞高一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同学小声地分享着自己知道的八卦,“高一下学期,他上体育课摔了一跤,好像摔得还挺严重的,当时差点没命。醒来之后,性格就大变样了。”
另一个同学讲出自己的看法:“生死门前走一遭,性格大变也不奇怪。”
教室后排,谁也没注意,他们口中故事的主角——程桴,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英语单词本,神情专注。
“程桴,你怎么还在这?”室友兼同班同学的毛豆走过来,诧异地看着程桴。照理来说,程桴此刻应该已经去小树林“慷慨赴死”了。
程桴抬起头 。
“你不会是想放周泞鸽子吧?”毛豆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她深知周泞的性格,如果程桴这次不去,后果将不堪设想。因此,她急切地劝道“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这次不去,我敢保证你之后会死得更惨!”
和毛豆着急的态度不同,程桴继续背着自己的英文单词,神色坦然:“不,已经有人替我去了。”
“有人替你去?”毛豆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周泞给出的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跟我打,我让你一只手;第二,你可以找个帮手,让你的帮手和我打一架。”
“你还有帮手?谁会愿意帮你跟周泞这个魔王作对?”毛豆不禁感到好奇。看程桴,也不像是认识高年级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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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小树林里。
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暖风拂面,莫名让人感到有些沉闷。
周泞独自一人站在小树林中间的空地上,周围被茂密的树木环绕。他大喊:“程桴!”声音嚣张而挑衅。
然而,连喊几声都无人回应。
周泞开始考虑第二种可能性:“还是你找了帮手?”
周泞继续挑衅道:“帮手看见我,也怂了?不敢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从树林深处走出。他身材不高,头发稀疏却梳得整整齐齐,还打了发胶。往下看,他的身材发胖,大腹便便。
周泞一看,嚣张的气焰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感到腿脚有些发软,一不留神就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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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五班。
毛豆坐在程桴旁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她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但还是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惊讶:“什么?你找的帮手是教导主任???”
程桴真诚地点点头。周泞当时也没说,不能找老师当帮手......
—
[text——text——]晚自修刚开始,广播里莫名响起测试音。
以往晚自修,都不会用上广播,今天是头一回,所以全校同学都坐在座位上,全神贯注地听着。
而后,程桴就在广播里听到了周泞的声音。
周泞坐在广播室里,旁边是一脸怒气的教导主任。在教导主任威严的注视下,周泞开始用广播对着全校同学忏悔:“我,周泞,不应该在刚开学就欺负新来的新生,在这里我向程桴同学郑重道歉……”
balabala……“文化沙漠”周泞在教导主任的威严下,一下子在广播前忏悔出1000字小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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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和高二在同一栋教学楼内。
而每层三个班级的设置,让程桴所在的高一五班和周泞所在的高二一班恰好在同一楼层,
周泞和程桴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自从小树林那件事后,周泞每次见到程桴都充满了怨气。每次见到程桴时,周泞总会用充满怨恨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混蛋”两个字。
只不过程桴每次都会当做没听见。
这次,周泞像往常一样,在走廊上遇到了程桴。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同学的身影。
周泞张口就是那句熟悉的:混蛋。
程桴却一反常态,说了句:爱卿。
周泞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他猛然抬头看向程桴。
程桴却早已向前走去,仿佛刚刚听到的那两个字只是周泞的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