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炬没有谦让。
他本就不是个会谦让的人,之所以询问万梅的兵器,只是想光明正大地胜过他。
他蓄力待发,手臂肌肉鼓起,拿着钢刀,气势磅礴地朝万梅劈了过来。
万梅倏忽出鞘,剑光闪过,刺入了卫炬的心口。
剑和刀看起来相似,实则是两种不同的武器。
万梅没有学过刀,但他了解过这种兵器。
两种武器的长度差不了多少,但剑是远程,刀是近战,用刀杀人,必须要靠近敌人,但威力更大,造成的伤势更重,常用于战场上。
生死决斗中使用刀,其实很吃亏,更何况卫炬的刀法着实不怎么样,连顾峻岭都比不上。
万梅收回剑,吹掉剑上的血,送入剑鞘,还给了它的原主人。
他转身就走。
人群中有人喊道:“万梅山庄!”
万梅转身,平静望向那个出声的人。
那人没想到万梅会精准找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但被他这样盯着,不得不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万梅沉默。
当然有!
能不能借我点钱啊!不用太多,够买衣服和鞋袜就可以!
剑法尚未大成,保持人设才是长远之计。
艰难把借钱的念头按了回去,万梅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好、好的。”那人面上一红,“多谢。”
万梅环视一周,所有跟他对视的人,都移开了目光,以示自己的无害。
这下没人敢阻拦他了。
万梅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人少的地方容易不安全,人多的地方也不安全!
呜呜西门。
你走到哪里了?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没在山庄?
快派人来接我啊!
甫一入世就杀了三个人,万梅的名声愈发响亮。
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万梅体力充沛,不吃饭也不会饿,也不需要睡觉,独自赶路比想象中顺利很多,遇到抢劫的次数都比来时少了。
他卡着点来到白云下线的地方,操控白云上线,两个马甲对视了一会儿。
地上很脏。
万梅没鞋。
白云有鞋。
马甲体力值拉满。
所以要不要让白云抱着万梅走?
有点怪啊。
沈稚放弃了这个想法。
白云出现后,没走多远,再次遇到了劫匪。
万梅手上没有剑,但他们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和手段,联手痛殴劫匪,并抢劫了两把钢刀,还有几枚铜板。
沈稚那边一路顺畅,但他越玩越崩溃,“为什么劫匪也这么穷?”
白愁飞:“做了盗匪,就不再清白,亲朋好友都会被瞧不起,父母脸上也蒙羞。若是能活得下去,谁会去做劫匪?大多数的劫匪都是穷人。”
沈稚好奇地问:“官府不管吗?”
“一直在管,每年都有政令颁布,但是总有天灾人祸,总有人活不下去,只要有人,就会有盗匪。”
“我明白了。”
生产力不够,再加上各种税,在这个制度的运作下,每个人都有可能变成暴民。
“你们这儿太可怕了。”沈稚感叹。
“你一直在说‘你们这儿’,什么叫做‘你们这儿’?”
“就是这里。”
白愁飞问:“你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沈稚:“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白愁飞:“为什么?”
沈稚决不允许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因为我应该在河底。”
他还是想寻死。白愁飞想。
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用轻功赶路,短短两日便回到庄内。
回到山庄后,吴伯立即出来迎接,又忙碌地命人去准备沐浴用的热水和饭菜。
西门吹雪等他忙完,问道:“万梅在哪里?”
吴伯:“我正要问呢,山神怎么没跟您一道回来?”
西门吹雪:“他没有回来?”
吴伯:“山神不是跟您一起出去的吗?”
西门吹雪沉下眼眸,“万梅受伤,无法维持人身。”
“您怎么不护着他些,山神才化形没多久,就被您带出去杀人,这像什么话?”吴伯埋怨,“这可如何是好,供奉牌位,准备香烛花果,能不能帮得上忙?”
“你决定就好。”
西门吹雪消沉地回到房间,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管家很快做好了牌位,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来供奉。
他在牌位前摆放了鸡鸭鱼肉、水果点心,点燃从库房找出来的香烛,虔诚地磕了个头。
“愿山神早日恢复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