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没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许向归?简直就是低配版的许向归。
吴雁行喝了口王老吉,“怪不得你同情他,他和你还挺像的。”
“是,童年少有父母的陪伴,由奶奶抚养,他是和我很像,但他也比我幸福得多,他至少还能见到他父母,至少他父母爱他,而我呢,我的父母……”许向归说不下去了,他喝了一口王老吉,眼神黯淡了很多。
“你父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他们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按理说不应该啊,你那么优秀,那么好,方方面面都比我强,他们是离婚了吗?”吴雁行第一次主动打探起了许向归的身世问题。
许向归的身世在吴雁行心中始终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只知道他从小由姥姥抚养长大,父母不爱他,不和他见面,唯一一次相见还是沉媛来学校找他的那一回,就那一回还跟仇人见面有的一拼。
“不,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婚,他们只是……”许向归卡了壳,心底有一股劲在拉着他,拉着他还告诉他不要再跟吴雁行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了。
嗯,有什么理由把自己的那些破事跟吴雁行说呢?吴雁行自己都被原生家庭、过去在学校受过的伤害折磨得喘不上气,自己凭什么再施加一份压力给吴雁行,这对吴雁行不公平!
“只是什么?为什么不说下去?”吴雁行死死注视着许向归的眼。
他本来想问许向归“你是不是还信不过我”,吴雁行没有这么不留余地地问下去,太残忍了,对于许向归,对于自己,你我都是普通朋友,本就是没有过问对方过去生活的资格,吴雁行明白,许向归信不过他是正常的,他得感谢许向归的不信任,感谢他没有给破窗效应发生的空间。
“算了。”许向归“唉”了一声,夹了一口土豆丝放进嘴里,“以后再说吧,我的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太多,对你对我都没有一点好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小屁孩不喜欢说话的原因?”吴雁行不想自讨没趣,很识趣地把话题拉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算是吧,父母的缺失对一个孩子而言是残忍的,这样的孩子往往更容易早熟,也更容易自卑、内向,我能预想到他十年后的样子,没准会和现在的你一个样。”许向归说。
“和我一个样?”吴雁行往上推了推眼镜,“和我一样倒是不至于,说不定会变成你的样子,他还帮奶奶打酱油,挺懂事的一个孩子。”
“懂事?”许向归盯着吴雁行,不知道吴雁行这样的人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不懂,“你难道不觉得懂事本身是一个悲剧吗?”
悲剧?吴雁行当然明白懂事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注定了要经过一段泪水相伴的时期,在一次又一次与别人的比较下,在一次又一次受次、□□再受伤后。
一个懂事的孩子,意味着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不再轻易同别人倾诉自己的故事,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人询问也只是摇头,独当一面,一个人顶住了天。这样的人,是个悲剧。
“我知道,但你都走过去了,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情况更好的他能走过这道坎变得和你一样自强、阳光?”吴雁行反问他。
“既然你相信他能走过去,为什么你不相信自己也能从过去的泥泞里挣扎出来?”许向归问吴雁行,这个问题他想问无数次。
“为什么?”吴雁行放下筷子,无力地重复着,“因为我有精神病,因为你们没有经历过我经历过的痛苦,从小到大,每一个人都站在制高点上指挥我,劝我放下过去,劝我原谅他们,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原谅他们,他们从来没有觉得伤害过我,直到今天那些人连一句对不起都没向我说过,我心里难受,我放不下!每一个夜晚我都梦到那些人,他们面目狰狞,他们要毁了我,他们做到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我?是他们想要我死!我不死他们不会放过我!你们根本不明白,你们不明白!你们没有资格替我做主!”
“可是你看着我,我在这里,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我是路鸣泽,我会打跑所有想要伤害你的人,所以我只要你往前看,向前走路,不要低头看,更加不要回头看来时路,你相信我,你相信一下你自己你可以过上新生活,可以彻底摆脱他们,行不行?”许向归用渴求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