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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谁是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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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立古搓了搓脸:“于是,我便往南去寻找泐恨一族,想要拜师学艺。”

明新微不知为何有些心慌,问道:“学成了吗?”

“半成吧。” 阿立古似是不欲多谈这段过往,“我出师后,炼了不少蛊,也逐渐有了些名气,也是在那时候,我给炼成了两只迷提觳觫多,一只留给我自己,一只卖给了别人。”

卖给了别人?想来就是莫行复看到的那场交易。

“你还记得你卖给谁了吗?” 她不由追问。

“一个怪人。” 阿立古回忆了一下,“他也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觉得故事很好听,于是便卖给他了。我记得,他说他姓宗。”

宗?她觉得这个姓氏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所以,便是这宗姓怪人把蛊给了玄妙仙师,玄妙仙师又下在了杨束身上?

“那照你所说,这蛊的作用便是让人快乐地听令,所以并不是毒,也不会要人性命?”明新微同他确认道。

“不错。” 阿立古点点头。

玄妙仙师如今不知所踪,但谁知她什么时候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想要东山再起,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解了为好。

明新微松了口气:“阿立古,多谢你,那不知这个蛊要如何解,需要找到下蛊之人吗?”

阿立古垂着眼睛,并不看她,声音也越发低沉:“这蛊不用解,你也不用怕它,多半对你朋友也没有伤害,因为蛊主,并不是下蛊之人。”

“那蛊主是谁?”

阿立古就这么垂头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最爱他之人。”

毡房内忽的就静了,针落可闻。

阿立古觉得有些奇怪,抬头开去,不知何时这小娘子的脸已经一霎儿白了。

她怔在原地,讷讷道:“你是说,最爱中蛊之人的人,便是蛊主?”

她好似很艰难才开口,涩声往下说道:“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在毫无察觉,但心甘情愿地,听蛊主的令?”

阿立古点点头,安慰道:“是,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

但这蛊的作用戳穿后,似乎让阿立古有些坐立难安,仿佛是团成一团的穿山甲兽,被拨开了团缩的身躯,露出来柔软的腹部。

他有些难耐地张望了一下门口:“作用我已经告诉你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怎么了?” 从噶云马场出来后,杨束便觉得明新微有些不对劲。

两人同乘一骑,他冲她耳朵道:“如果实在买不到的话,其实也不必强求。”

“什么意思?”

“我——我是说——” 杨束勒停了马,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这种情蛊,都是谣传的厉害。”

他低下头,觉得对方有些发冷,便自作主张将人扣在怀中,下巴搁在对方鬓便:“就算没有这些,我也不会对你变心的。”

他的这句,几乎算是表白,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面上热得厉害,口干舌燥。

偏偏怀里的人没什么反应,过了半晌才冷淡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迷提觳觫多的作用?”

杨束听这语气不对,心虚道:“没有!我大约是以前在哪里听过吧,但从未放在心上,是后来在黎州听了赖清泉说这保赛蛮的内斗,再见到阿立古,这才忽然想起来的。”

明新微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也没什么温度:“所以,你以为我是想买来下给你,希望你永远不要变心?”

杨束偷偷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两人一路上的气氛分外古怪,直至行至孔雀山谷附近,忽见一山头上飘有炊烟,明新微问道:“那山中还有人家吗?”

杨束总算找到能搭上话的话头,恨不得搜肠刮肚,据实以告,连忙一股脑往外倒:“那里是宗信大师的住处,自我记事起,他便住在这孔雀山谷外,也是位隐世高人。”

“他人还不错的,幼时陪我练过一些招式拳脚。”

宗信!

她想了起来在何处听过这个名字,当初玄妙仙师为弥勒教左护法所伤,小童清悟劫走人时,说的正是要带玄妙仙师去见她师傅宗信最后一面。而方才阿立古也说,他的另一只蛊卖给了姓宗的怪人!

她心中一热:“既然如此,我想去拜访一二。”

她既开口了,杨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两人便朝宗信的住处走去。

两人尚未走进小院,便听见玄妙仙师的声音:“你究竟会不会通发?都弄痛我了!”

竹制的露台上,玄妙仙师躺在一轮椅上,身上盖了一袭薄衾,烤干的头发搭在架子上,一男子正在为她束发。

竟然是玄妙仙师赵裕儿,她的好外祖母!

玄妙仙师大骂完宗信,忽而余光瞥见进院的二人,定睛一看,吃了一惊:“蝉光?”

“外祖母。”

想了想,明新微到底没叫她玄妙仙师。如今她素衣披发,面色晃白,再也不是搅风弄雨的玄妙仙师了。

明新微心中装着事,千头万绪,心潮翻涌,既不想寒暄,也不想叙旧,直言直语道:“不知这位大师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同我外祖母单独说几句话。”

她又转头同杨束点点头,推着玄妙仙师进了一旁的屋内。

她见玄妙仙师躺在这轮椅中难以动弹的样子,猜想她必定伤得不轻,但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甚至见了明新微,饶有兴趣道:“你竟也来大理了?好乖孙,你快告诉告诉我,那济州战事后来如何了?宗信这杀千刀的,是一个字也不同我透露。”

“成王败寇,外祖母都这样了,还挂念那些过眼云烟,有何用?”

玄妙仙师听她说“成王败寇”,面色便有些不好:“败了又如何,尽兴而为,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但到底心有不甘,恨声道:“若不是你那杨姓小子摆我一道,拿了我的兵,又不听我所用,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明新微听她主动提起往事,正中她欲问之事,快言快语道:“外祖母当初敢借兵给杨束,除了因为肖无妄坐大,无奈之下孤注一掷外,也是因为相信宗信大师,以为有他给的七日浮生,可以制约他,对吗?”

玄妙仙师没想到这好乖孙居然还知道宗信,略有些意外道:“你倒知道得不少!”

“所以说起来,也并不是杨束摆了您一道,而是宗信大师摆了您一道,这七日浮生,最后在您手里也没起作用不是。”

玄妙仙师听了这话,果然上钩,恼道:“也是,算我棋差一招,最后关头昏了头,信了宗信的鬼话。”

当初战事进行到紧要关头时,宗信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亲自来了一趟东京,劝她收手,玄妙仙师自然不可能收手,甚至游说起了对方,虽没成功,但却收下了宗信口中的“奇蛊”。

“宗信大师说了什么鬼话?”

明新微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便是为何宗信会用一个情蛊骗玄妙仙师。

玄妙仙师奇怪道:“你为何如此上心?” 撇了撇嘴,心道也不奇怪:“你倒是对杨束那小子上心,但外祖母劝你一句,做女人,最好少想些情情爱爱的,如你这般同个野男人私奔来大理,也是糊涂!”

“没有私奔一说。” 明新微正色道,“如若外祖母还记得辛明的名号,那可以当我以后便是以他的身份活着。”

玄妙仙师难得露出几分诧异,听她继续道:“我拿了太后的旨意,算是从东京来的互市按察使,来黎州考察设立茶马互市。”

玄妙仙师挑挑眉,闲闲道:“还行,不算昏了头,有几分我的风骨。”

但明新微不是来找认同的,正事要紧,继续追问道:“如若外祖母还念几分亲情,不知可否将宗信大师当初的话告知,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蛊。”

“怎么,不是一个废蛊吗?” 见这乖孙暗中焦急,玄妙仙师倒觉得有趣了起来,“难道还真有什么效用不成?”

明新微听了这话,看出玄妙仙师是真被蒙在鼓里,于是点点头告辞:“我明白了,那我再去请教宗信大师。”

说完起身便要出门去,门外的宗信和杨束手忙脚乱闪躲开去,最后还是宗信被杨束卖了,受了他一掌,慢了一步,被撞个正着。

“宗信大师。” 明新微见他有些尴尬,直言道,“想必您方才也听到了我想问什么,既然这蛊如今也没用了,不知可否具实以告,您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又有何作用?”

虽然已经在阿立古处听了一个版本,但再多验证一次,总归不是坏事。

宗信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人:“哈哈,那个,你外祖母不是说了吗,这就是个废蛊。”

“是吗?” 明新微道,“可我怎么听说,这蛊又叫迷提觳觫多?”

宗信眼睛大睁,紧张起来,还来不及捂这小辈的嘴,她话已经说了出来:“据说是一种情蛊,不过作用有些奇特。”

“中蛊之人,会对爱他的人,言听计从。我说得对吗?”

宗信听完以后,口唇一抖,还没想好如何狡辩,便听玄妙仙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情蛊?”

玄妙仙师倒没想到是这么个作用,只当宗信不愿为他所用,用废蛊骗她来着,她想到当日宗信赠蛊时对她所说之话,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她仍记得宗信义正言辞:“若要我遵从本心,断不可能同你一同造反,到老了还造杀孽。但若是你不念往日情分,只想利用于我,那不妨就将我赠于你的七日浮生给我服下,那我便也行尸走肉一具,听你调遣,好过清醒着受内心煎熬!”

原来是这个意思,玄妙仙师心中得意,所以是拿来测试自己对他的心意?

若她对他仍有真情,便晚节不保听她调遣,若翻脸无情,自然也两无相欠,无有瓜葛。

偏偏赵裕儿当初听了这等妙用,竟还舍不得用在他宗信这老秃驴身上,难怪他走时表情如此古怪!

“宗信啊宗信!原来你打得这个主意!想让我用在你身上?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哈哈哈!”

门外隐在阴影里的杨束听着了这话,垂着眼睫,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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