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耿夏高高兴兴地和徐艺香去了肯德基。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杨豪,小区里那个混小子。
他周围为了一群和他一样大的小孩,粗看一眼有七八个人,耿夏猜应该都是六年级的。徐艺香只看到一群孩子在那,倒是没注意到被围在中央的杨豪,所以她也没在意,把耿夏安排在他们身后的那一桌后她就去点餐了。
其实耿夏也想跟着去点餐的,但徐艺香说她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懂,就把她丢在座位上了。
他们一桌的小孩外围的几个叽叽喳喳的,耿夏觉得吵,于是卡座里面挪了点。这一挪,倒是离身后的杨豪更近了。
本来身后的人都是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只是突然,她听见有人问了句:“杨豪,你从上个月就开始请我们吃东西,每次还都点这么多得很多钱吧,你爸爸妈妈会不会说你啊?”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耿夏往他们桌上看了眼,七八个人点了满满两小桌的东西,桌面都铺满了还堆起小尖。
这一桌,少说也得有三百了,但据她所知,杨豪家里并不富裕,是不可能让他拿这么多钱出来请客的。
很快,她就听见杨豪十分豪气地说:“不够再买,我爸爸给了我很多钱,我有钱!”
耿夏觉得更奇怪了。
那人又接着说话,不过声音小了点,“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上次校门口买炸串不是还让我请吗,你说你家里不给你钱。”
说到这,杨豪就笑不出来了,马上改了口,只凑到那人耳边小声说:“其实这些钱是我上个月捡的,捡了两千块呢。”
声音很小,但是耿夏还是听见了。
那人被吓了一跳,“这么多钱你怎么不交给警察啊,万一把你抓起来怎么办。”
耿夏小的时候连路边的五块钱都不敢占为己有,生怕警察把她抓起来了。长大后捡钱的机会就更没有了,因为大家都在用手机支付了,出门很少用现金。
杨豪这一捡捡两千块钱,属实有点令人震惊。
耿夏不仅不信,还想到另一件事。
何与书家失火那天,晚上何阿姨带着他们兄弟俩来她家吃饭,吃饭途中何阿姨和她妈唠着家常,中间提了一嘴放家里的两千块钱就这样没了很痛心。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何与书家丢了两千块钱,杨豪就捡了两千块钱。
何家起火,这钱怎么也丢不到外面去。要是真是同一笔钱,那就不是捡了,是偷。
在关于何与书和那场火的事情上,她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包括见第一眼时就觉得一身疑点的程屿初。现在还新增了一个对象,杨豪。
她想到了上一次意外发生时推她进房间的那双手。
但是现在被困房间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无从取证,终究是只能空想。
徐艺香一直在点餐台等到东西齐了才一起端来,这次走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被小孩围在里面中心的杨强,“哎,杨豪,你跟同学出来玩啊?”
杨豪抬起头,看见了徐艺香,他眼神四处瞟,随后落在徐艺香端着的餐盘上,干巴巴地回应道:“徐阿姨啊,耿夏妹妹没跟你一起来吗?”
徐艺香笑道:“夏夏就在你身后啊。”
杨豪顿了,随后起身转头看身后的卡座,耿夏冒了个头呆呆地盯着他。
无声的,耿夏看到了他眼底的震惊和凶狠,估摸着他在猜她听到了多少。
可是她要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故作天真地朝徐艺香喊:“妈妈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睡着了。”
她不去看杨豪,也不知道他听见这句话后是什么反应。
徐艺香在心里觉得奇怪,这个点怎么睡的着,她也没去多久啊。
不过她没说出来,温柔地朝耿夏走过去,“这妈妈也是第一次来嘛,不知道出餐要多久。”
杨豪看着已经背过身去拿薯条的耿夏,还是有些怀疑,但他的同伴很快就把他拉来坐下,他自然管不上了,等出肯德基的时候就把这事给丢到脑后了。
今天看见杨豪又听见那些话,耿夏又想起了何与书。
不知道他在新城过得好不好。
从肯德基出来的时候,耿夏牵着徐艺香的手。店外的寒风凛冽,她往徐艺香身边缩了一下。
“怎么夏夏,冷啊?冷我们就打车回去。”
耿夏点点头。
于是徐艺香就带着耿夏在路边等出租车。
一辆空车很快就驶过来,徐艺香连忙伸手给拦下,“走了夏夏,咱们回家了。”
坐上车,耿夏觉得暖和多了,她靠在徐艺香身上,软软地问:“妈妈,何阿姨给你打过电话吗?”
“打过啊,上个星期才打过。怎么了?”
“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在新城怎么样了。”
“你啊,还担心这个啊,是不是想小书了?唉,想想他们都走大半个月了。放心吧,你何阿姨他们在那边过得可好了,何阿姨还说让你过去一起玩。”
不过徐艺香觉得这都是客套话,真去了还像什么样子。去了新城人家不得好好招待你啊,多给人家添麻烦。所以她也只是听听,并没有真的打算带耿夏过去。
耿夏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
她只是希望何与书这小孩能在那边过得好点,开心点。
他性子比较孤僻,不容易交到朋友,这点让人很担心。她不希望何与书有个不快乐的童年,怕这会成为他未来跳楼自杀的导火索。
何与书就像一棵小树苗,汲取养分,独立生长,随时可能面对风雨。
小树啊小树,你一定要快乐地长大,直到强大到狂风无法轻易将你的枝干折断,暴雨也未能给你带来些许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