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和闵允其是一对璧人,钱多知道这个道理,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管白日里的训练有多么累,她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白日里,百夫长在和闵允其说什么呢?
闵允其瞪了百夫长一眼,是不是对百夫长不满?如果不满,后来为什么又把手送到百夫长的唇边?
翻来覆去间,军营统一的铺盖下面有硬物让钱多难受至极,平常这些可能被她忽略,但今天她就是格外在意。
为什么事事都不顺心?
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被子下的硬物抛掉,借着对军营的熟悉程度,躲过巡逻的兵卒,钱多溜出了军营,放哨的兵卒看见了,却没有搭理。
钱多也是军营的老油条子,她要干什么,大家都清楚,自从百夫长上任后,训练就变得多了起来,只这一次,让钱多松快松快!
斥候这样想。
睡不着的时候,就去看看偷藏起来的银钱,这是钱多摸出来的方法。
身后有一条鬼鬼祟祟的人影,钱多眼神一凛,警惕呵斥道:“谁?!”
“钱多,是我。”
是一名很寻常的女兵,寻常到跟她长得相似的女兵在军营里能抓出三五个来,只那一只鼻子,高挺着,比起娆国人的鼻子,倒是多了几分蛮夷人的味道。
这也正常,自从被百夫长带领战胜过蛮夷后,百夫长就有意救下被蛮夷掳掠回去做奴隶的男子或女子,总有一些娆国人被蛮夷侵害,生下的杂种有的归家,有的就来了军营。
她应当是军营里还未获得上战场的杂种新兵。
钱多的表情高傲起来,“新兵蛋子,私自偷溜出军营,该当何罪?”
“你不也是?老兵比新兵会罚得更重吧?”女兵的眼角眉梢带笑,丝毫没有介意钱多的表情,只问:“今日被百夫长赏赐的那五军棍可还好?”
她绝对是在有意讽刺她!
钱多冷下了脸。
“别急别急,我不是来嘲讽你的。”糕点的馨香味随着女兵递给钱多的包裹钻入了钱多的鼻腔,“你想做百夫长吗?你想得到心上人吗?”
“你想把云沫彻底压死吗?”
女兵的话就像是带着让人上瘾的迷药,等到钱多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带着糕点躺回了军营的床上。
该不该......把糕点给百夫长吃呢?为何那个新兵就知道她有办法让百夫长吃下糕点呢?
天光微亮,军营已经开始集合训练,钱多的视线一次又一次扫过新兵营,却始终没有见到给她糕点的新兵。
“族长,糕点已经送过去了。”
奴隶在床边小心服侍着布尔卓,哪怕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轻柔,已经免不了被布尔卓一巴掌扇在脸上。
“滚!”
“......是。”
这一处的居住地繁华又虚妄,布尔卓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娆国皇帝当真接受了部落的投降,愿意让云沫去死?”
布尔卓不敢置信,又觉得理应如此。
跟她们草原儿女不一样,娆国的人统统都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吃人不吐骨头,哪怕她恨极了云沫,却依旧为云沫感觉到心寒。
蛮夷族人低头,恭敬道:“的确如此,若不是这样,我们的人又怎么能安插得进去呢?”
“族长还是先休养好身体要紧,云沫结局已经注定。”
蛮夷族人的话进到布尔卓的耳朵里,布尔卓却早已经不见,她的思绪盈满了脑子。
娆国皇帝为何这样做?明显娆国无大将,云沫将是娆国的新启之星,若是云沫阵亡,娆国拿什么护住边境的子民?哪怕云沫是前朝的后裔。
除非......边境子民在娆国皇帝看来,连蝼蚁都不如,也或许,军营里不止云沫一个新启之星,不止云沫,那还会有谁?
‘我只是在小看你们所有人,不只是你!’
男子意气风发的声音响在布尔卓的脑海里,布尔卓恍然大悟。
上阵母子兵,闵千的儿子,云沫的情郎——闵允其。
他的武艺虽然在她看来不过如此,但若是被云沫训练呢?作为同上战场的夫郎,云沫定不会什么都不教闵允其,所以......
“娆国皇帝同意草原归降的旨意到了没?”布尔卓声音淡淡的,断掉的臂膀在不停地抽搐。
短时间臂膀是没办法保全,但草原不止一个她。
“回族长,尚在路上。”
布尔卓满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