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是拿了工分,家里要用钱怎么办,婚丧嫁娶外头总是要真金白银的?”肖金花家里弟弟要娶亲,她倒是觉得工分划算,可也有几分担心。
“你自己往下看呀,工分可以直接去兑换钱,足额给,一分不会少你的。”少年声音清冽,耐心的给大家解释着疑问。
李蜜这会来运输队寻人时,见肖泽带着人正在往车上插新制的“青林商队”的旗子。
“用这个。”她抛来卷靛蓝布,“裴大人给捎的防水布,咱们商队用来装药材正合适。”
肖泽接布时触到她指尖薄茧,他慌忙抓起烙铁掩饰心里的尴尬:“等开了春,我想往北边探探商路……”
“带上这个。”李蜜解下腰间锦囊,倒出几张银票,“外出结账用,比银子方便。”又抽出本手札,“这是我和师傅一起整理的北地药材名录,你这次主要是跑药材的路子,顺道带一些墨锭即可,府城这边的商路让二哥盯着。”
“咦,说来也是奇了,这几日都不曾见过二哥,他跑哪去了?难道是跟着三婶去他那姥爷家了?”李蜜暗自奇怪,提了一句也就抛在脑后。
肖泽更加尴尬,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因为他多半是明白肖河为什么躲着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就见肖河快步往这边走来,等看清眼前的两人时他要躲已经来不及了,避无可避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李蜜笑着问道,“你这几日忙活什么呢,竟一直不见人影。刚还和表哥说呢,过几日他带一队人去外头跑商路,府城的这几条线就交到你手里了,如何可有信心。”
这要是搁以前,肖河早就乐的蹦起来了,可眼下看着两人金童玉女站着的模样,他满心酸涩,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蜜这会子才察觉出不对来,她瞅了眼垂头丧气的肖河,又看向一脸尴尬的肖泽,最终理智的选择了保护少年的自尊心,没有去戳破。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可她身体里是个比他们大了近十岁的灵魂,实在是对眼前的小豆丁们生不出什么暧昧念头来,还是顺其自然,等他们自己想通吧。
李蜜坦然的给两人交代好工作,便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下两个两看相厌的少年在原地。
“你每日里耷拉着个脸要做什么?这事情我之前也不知道。”肖泽受不了这气氛,先开口打破沉默。
肖河梗着脖子抬起头来,“你配得上她吗?咱们都配不上。”
这话算是狠狠的戳痛了肖泽,他忍不住挥拳,“我配不上也轮不到你,这是蜜娘自己选的,她说是谁就是谁,我都认。我永远陪在她身边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你呢?你做了什么?”
少年的火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一阵厮打后,两人倒能心平气和的坐下说话了。
“你别辜负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哼,不用你说,趁早收起你的小心思,别带累蜜娘被人说闲话,到时候我也不会放过你。”
两人互相放了狠话,又没事人一样开始商量起商队的事情,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此刻两人都明白,他们都不够格,唯一能做到就是帮蜜娘将商队做起来,让坊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
上元节的灯笼还未摘下,肖泽的商队已整装待发。
李银梅舍不得儿子,可也知道雄鹰不能养在鸡笼里,只嘱咐少年们多吃几个汤圆再走。
阿蒙已与肖家众人混熟,这会嘴巴里吃着汤圆含混不清的说道,“婶婶,你回去吧,听说人家北边的今日吃元宵,说不得我们还能去尝尝呢。”
李银梅被这憨小子逗得哭笑不得,“行了,婶婶知道了,你们出门在外一定小心点,注意安全。”
二十辆骡车满载墨锭与药囊,车辕上新烙的”青“字徽记泛着松香。
“北边冷。”李蜜踮脚正了正少年歪斜的皮帽,“遇见驿站就捎信,遇到事情能躲就躲,不要吃亏……”
“知道啦管家婆,比你姑姑还能念叨。”肖泽突然握住她指尖,又在对方抬眼时慌张松开,“那什么……裴大人说黑水河一带的商人最认货真价实。”
李蜜看着慌乱上马的人一脸无语,当初那个淳朴哥哥去哪里。
晨雾中,车铃叮当渐远。
李蜜转身撞见裴明修似笑非笑的脸,她一向脸皮厚,只做不知“大人给的路线图,十分详实,真是太感谢了。”
李蜜顺手抄起碗汤圆递给裴明修。
裴明修接过瓷碗,优雅的吃了一颗道:“北疆战事将起,药材价格必涨。”他指着某处关隘,“肖泽这趟若能打通黑水河商道,你这药坊得再扩大两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