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德勇和肖德奎两兄弟进屋时,族长已经和李蜜相谈甚欢了,肖德勇惊奇的瞅了两人一眼。
等人齐了,李蜜才将自己要在后山开窑的打算说出来。他们需要一大块地,肖家族里虽然穷,但山后却有一大块族地。还需要人手,自然是要老实本分的。
李蜜将契书推过去,”后山的地归族里管,咱们合伙烧炭制墨,您帮着张罗人手,利润分族里一成。”
“烧炭,你们还会烧炭?咱们这山里的木头可不好砍,村里人不会同意的。”
肖德奎答道,“这您老人家不用操心,烧炭我们会,也不需要木头,有竹子就成。”
拐杖头在泥地上划出深深沟痕。老人想起家里半年见不到油星,孙子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
"两成。"他伸出皲裂的手指,"祠堂漏雨三年了。”
“最多一成半,等这一笔生意赚了钱,我会给族里请个老师,教孩子们认字。”
老族长浑浊的眼珠一亮,认字,这可真是个大诱惑。
李蜜蘸墨在契书添上一笔,“再设监察队,每日抽两人盯着炭窑进出——就从您家孙儿那帮半大小子里选。"
家里长孙今年十四,成日里捉田鼠撵山雀,若有个正经事做…
转念他的心思又在”监察”二字上转转,忽然明白这丫头早挖好了坑,一成半的利绑住族长权威,监察权却握在她手里,到最后族长也不过是个花架子。可那又能怎样,他能拒绝不成。
“明日巳时,带人来祠堂挑人。”族长提笔蘸墨,不会写字,画了个圈。
***
日头爬过屋檐时,肖家破天荒喊人到祠堂前开会,晒谷场挤满了人。
二婶赵芳别别扭扭的埋头站在后头,大妮凑过来搭话她也不理会。
李蜜清亮的声音荡开:“所有肖姓族人,10岁到50岁之间的都可报名,采药队每日五文钱,烧炭队六文,晌午管顿杂粮饭。”
人群嗡地炸开锅。肖石头他娘掐指头算:"这比县里扛大包挣得还多呢!"
“采药队要十五人男女不限,净药队要十个女子,烧炭坊要十五个壮年。另外会做饭的婶子要三人,去我大伯娘跟前报名,工钱也是她来定。所有人选都是要优先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李蜜敲响铜锣大声说着。
这一日肖家族里热闹的仿佛过年,家家户户都在讨论报名的事情,都希望自己别落选了。
日头偏西时,李蜜在后院逮住又在听墙根的大妮。新媳妇的发间新添的铜簪闪得刺眼。
"跑什么?正要谢你传信。"李蜜晃了晃油纸包,"多亏你告诉族长二婶犯错,倒省得我杀鸡儆猴。"
大妮脸唰地白了。她想起族长娘子给的簪子还烫着,采药队落选的爹娘还在家摔碗。
“你有这每天盯着我家的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老娘,听说咳了半月?”李蜜把药包塞给她,“川贝枇杷,20文钱,我烧炭队缺一个送水的,让你男人来干,药钱我慢慢扣。”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人,相信这次她公婆应当能约束住自家这个惹事生非的媳妇了。
药田里二伯忙的热火朝天,小小一块地早已种的满满当当,丹参、鸡血藤、重楼、酸枣、紫苏、薄荷、冬花、川贝……但凡他们在山里能找到的,都连株移了过来。
这些可都是娇贵的宝贝,肖德兴如今采药都不去了,每日都守在药田里,伺候的比任何人都用心。
“二伯,药田如今不够用了,你这里人手也不够,你看看需要几个,找肖河要人。”
说罢又想到这个二伯的性子,“人一定得找靠谱的老实的,最好也是老庄稼把式,这药田明年可要起大作用,千万不能出差错,您别抹不开面子,胡乱要人进来。”
肖德兴连连点头,能被侄女重用,他这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万万不会让人来糟蹋药田。
想到闷在家里不出门的媳妇,他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眼见蜜娘走远,他咬着牙跟了过去,“二伯还有何事?”李蜜约莫也猜到了。
“你二婶犯了错,她臊的草药队里不敢去,不知道……”
李蜜没有接茬,“那就让二婶在家里歇歇吧,什么时候不臊了再来找我,得她亲自来,你们说情的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