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有雨,路不好走,好不容易等天晴了,路也干的差不多了才紧赶慢赶出发。
刚到药铺巷子口,就见阿泽从外头迎面走来,李蜜忙探出身子唤人。
阿泽见到熟悉的骡车,欢喜的几步就冲上前来,“大伯,蜜娘。”
他这几日奉师傅的命,每天都要去舅舅家转一圈,今日文景已经醒了,只还有些糊涂不太认人。
尤寡妇愈发确信是秦氏搞的鬼,如今接连的往家里喊游方的和尚道士,人家为了赚钱,自然越说越真。现在尤寡妇一日连门都不敢出,整日里只敢坐在挂了黄符供着佛经的屋里。李老大也已经好几日不归家了。
阿泽心内暗喜,他憋着劲的要给妗子和蜜娘出口气。
李蜜从车沿跳了下来,阿泽有太多事要和妹妹分享,刚要开口,就见车内传来二堂哥的声音,“阿泽,快来帮忙搬药。”
阿泽嘴角的笑滞在脸上,不情不愿的上前帮忙。
“二哥,不着急,咱们先去寻沈师傅,再看药材卸在何处合适。”李蜜话落,肖河就笑着点了点头,“好嘞,那你们先去寻人,我在这里看着东西。”
阿泽,看着眼前两人颇为熟捻的样子,心内酸涩,蜜娘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妹妹,可恨他远在镇上,才让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二哥钻了空子。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和别人更要好,阿泽顿觉人生晦暗,小狗一样眼巴巴的望着李蜜。
李蜜狐疑的摸了摸脸上,“可是我脸上有脏东西不成。”
阿泽偷偷瞅了眼后面的大伯,刻意压低声音,“蜜娘,你要记住咱们才是一家人,你的亲哥哥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闹半天原来是这个原因,这是什么小学生互啄现场,李蜜当真被逗得捧腹,别看阿泽时常装成小大人模样,其实内心实在是孩子气十足。
担心自己再笑下去,某个小学生当真要生气,李蜜连忙顺毛捋捋,“自然自然,咱们是一家子,你是最亲的哥哥。”
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等见到沈淮安时,阿泽的心情早就多云转晴了。
“蜜娘来啦,快进来吧。”沈淮安放下手中的医书。“这位是?”
“师傅这是我大伯父。”阿泽忙为师傅介绍。
“肖大伯辛苦了,快快请坐吧。”
“打扰沈大夫了,我是陪着侄女来送药的,你们聊不必管我,我去外头略转一圈。”又回头嘱咐蜜娘,“忙完了别乱走,就在沈大夫这里等我来接你。”
沈淮安也不客气,让阿泽带人把药搬到后院,又喊了小药童去请掌柜的过来。
将药材依次排开,沈淮安在看到处理的品相极佳的楮实子时眼睛一亮,捏在手里仔细查看,细节十分到位,一丝杂质也无。而且还按照药材的品相分了三等,手法十分老道。
正要细看,听到外头脚步声传来,“沈老弟唤我来何事?”掌柜的匆匆赶来,他这几日忙的脚不着地。
“掌柜的,您请看,这批药如何?”
胡掌柜没注意到蜜娘几人,看到眼前品质上佳的鸡血藤心下微动,掰开细看,确实不错,熟制的很好。其余虽都是常用药,但胜在处理细致。
“这是你何处来的,不像是北方的药,他们的东西没这么精心。”
“蜜娘,来见过胡掌柜。”沈淮安唤道,“这就是上次卖重楼的小女娘,当时约定半旬后若再采得好药可再来药铺。”
“蜜娘见过胡掌柜。”
胡掌柜一时满头雾水,看着眼前还没柜台高的小姑娘,他狐疑的忘了眼沈淮安,确定是这个小姑娘来同自己做生意?
沈淮安点点头,胡掌柜稀奇极了,“小姑娘,这药材都是你自己采来炮制的不成?”
“侥幸读过几本医书,药材是家里人一起采的,我照着书上的法子试着炮制,请掌柜核验看收不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