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义堂内只余零星几个病人,沈淮安不时的望一下窗外,天色渐晚还不见李蜜一行人来,他心内不无担忧。
“沈大夫还不下诊吗?”同事李大夫临走前寒暄一句。
“李大夫您请先行,我有一位约好的病人未曾前来,还需再等候片刻。”沈淮安温声回应。
正说着外间传来一阵车马声,沈淮安心内一喜,忙迎了上去。
李大夫好奇是哪里的病人竟让稳重的沈大夫失态如斯。
探身一瞧,原来是沈大夫的小学徒,他不由内心好笑,别看沈大夫平日里对徒弟严厉,月余未见竟想念至此,哈哈,奇哉奇哉,未料到沈兄也是性情中人。
等李蜜一行人进店里时,店内已经没有其他病人了,众人先将节礼递上,两条5斤重的大鱼、一篮苹果、一袋新米,另有应季蔬菜若干,全都装在精致的竹篮里,看着倒还算体面。
”肖大哥您和嫂嫂太过客气了,我常嘱咐阿泽万不可让家人破费,咱们已相识多年,实不需被这些繁琐礼节所累呀。”沈淮安看着眼前的节礼忙忙推辞。
“沈大夫,都是自家地里出产的东西,您不要嫌简薄,都是我们的一番心意。”肖德勇本就是不善言辞之人,每次见沈大夫这种文人,更是笨嘴拙舌,生怕自己唐突了恩人。
李银梅也是与沈大夫极熟悉的,这些年来她的病症全靠其诊治,不仅药费颇实惠,诊费更是分文不取,可以说要不是沈大夫慷慨相助,这个家早就被她拖垮了,沈大夫于肖家,于李银梅是真正的恩重如山。
她见沈大夫推辞,忙上前福了身子道,“沈大夫万不要推辞,大恩不言谢,我们已经愧领您的恩情良多了,您要再不收我真是无颜上门求诊了。”
沈淮安忙让阿泽扶他母亲,他帮助肖家原本就是故人相托,顺手为之。但多年交往也知肖家确实是知恩图报的良善人家,只好嘱咐下次万不可再备礼,便让李银梅上前为她看诊。
李银梅长期患有咳疾,并且常觉气短、乏力,睡眠不足时就会头晕盗汗,天气变化则会不思饮食。听这些描述李蜜猜测可能是慢性肺炎,头晕则是身体虚弱供血不足引发的。
沈淮安对李银梅的脉相已十分熟悉,她是肺热心悸之症,本就是阴虚体质,心脾不足,气血两亏,再兼之脾胃功能虚弱,所以虚不受补,只能维系其病情不再加重,要想根治实在是难。
只是今日观其脉音却稳健不少,之前常感形瘦神疲,如今眼中竟有了一丝精气,实在是可喜可贺。要知道病情最是损人心智,一般久病之人精神溃散,长此以往药食难医,反而是心智坚定之辈,往往更易痊愈,这就是情志对身体的影响。
众人听了沈大夫的话,皆是大喜,如今连李银梅都悄悄思量,蜜娘果真是旺她们家呢,合该是他们家的人。李蜜则是想着古代肺病本就那难治,因为没有消炎药,如果姑姑体质好一些,抵抗力强了可能会好一些。
这次的药方加了五味子和远志等药,以温补气血为主。药钱倒也不贵,但对于肖家来说仍就是一大笔开销,肖德勇有些为难,此次带的银钱给大舅哥随礼后余下的显然有点不太够。
似是看出了肖家的难处,沈淮安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是一大把铜钱,约莫有百文。肖德勇和李银梅对视一眼,眼里皆是疑惑。
沈淮安温声解释,“这是今日蜜娘和阿泽送来的药材所得银钱,共128文,你们仔细点点。”众人皆是一惊,万万没想到小半篓草药竟然真能换成钱。
蜜娘欣喜不已,这些钱虽不多,但却印证了这条挣钱的路子真的可以走通,只要合理运作就再也不用发愁姑姑的药钱,她刚准备向沈师傅道谢,就又听到阿泽语出惊人。
“掌柜的这次居然这样大方,太阳从西边出来不成。”肖德勇恨恨的拍了阿泽一巴掌,忙向沈淮安道歉,“这孩子口无遮拦,沈师傅万万不要怪罪。”
阿泽无奈的揉揉脑袋,李蜜也瞪他一眼,这死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由此也可见他在沈师傅面前当真很放松,竟比在家里更自在几分,家中常常装作小大人模样,在这里却有了几分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