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已经打从心底里,懒得跟这群能力不足却十分擅长勾心斗角的人共事。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主编给的意见,我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看了很多遍,刚才您说的话,我也大致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们写稿件的时候,我既考虑到了对方的要求,也考虑到了它的文学性,甚至连观读者是不是能接受我们的表达也都一一考虑进去了。昨天主编给的所有意见,在不影响这篇文章的实际质量的前提下,我都用心做了修改。如果真的要按照,要按照主编说的去逐字逐字修改这个稿件,改出来之后还能用吗?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这段时间我知道大家对我的态度是因为什么,我也懒得辩解。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合作的最后一个稿件了,不如就先这样吧。” 夏夏的声音也难掩激动。
当夏夏很帅地拂袖而去,给杂志社的人留下一个帅气决绝的背影后。在回家的地铁上,她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使劲儿地往脸颊滑落。几个月来的迷茫、探索、孤独、无助在这一刻都倾泻了出来。
离开人们口中说的舒适区、不错的工作,去探索自己想要的天地,原来真的这么难。
有很多的痛苦是夏夏从未预料到,也从未经历过的。
她有些退缩了。
蒋林高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关着灯的客厅,以及独自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还在默默垂泪的夏夏。
他连忙过去问夏夏,“怎么了,宝贝?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夏夏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把最近经历的事情告诉了蒋林高,最后夏夏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难道当初我不应该像自己设想的那样,勇敢地离开大家都说很不错的工作吗?说是去,去探索我想要的其他可能性,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也许是我太自命不凡了,大家都很窝窝囊囊、凑凑合合地生活,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反抗的结果就是像今天这样一败涂地。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你说是吗?”
其实,蒋林高心里明白,夏夏从小的生活环境和人生经历太顺利。一个没有经历过什么失败、挫折、冷眼的女孩子,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些现实世界里的坎坎坷坷,表现出软弱的一面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心里是这样想的,说出来的话,态度却听起来有些急躁。
“夏夏,你听我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当初你做这个选择,心里其实就明白的,你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问题,都很正常。也不能遇到什么状况就打退堂鼓。”
“遇到事情才会认清身边的人。现在我们发现,文学杂志社的主编也好、编辑也好,不是正人君子,也没什么业务能力,早点跟他们解除合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振作起来,用脑子分析一下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而不是像这样只会一味地哭。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是于事无补的。你也要改一改性格里面的这种软弱才行。”
夏夏没有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换来的是男朋友这样的一顿教训。
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怒视着蒋林高说,“你如果是来瞧不起我的,或者来教训我的,就免了吧。爸妈都没有这样对过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从这天的不欢而散开始,夏夏和蒋林高之间的冷战又开始了。
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常常是没有任何交流的。
许多次,蒋林高想要跟夏夏说点儿什么,但是又怕说错了什么,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只好又退了回去。
可夏夏却在一天一天的等待蒋林高主动来和好,来交流沟通的日子里,心越来越冷。
夏夏想,也许半路才认识的人并不可靠,也许打从她辞职那天开始,蒋林高就并不看得起自己,想了很多很多。
终于,等周末到来,蒋林高鼓起了勇气,他想跟夏夏好好聊一聊,解决这周遇到的问题。
而夏夏却打算跟蒋林高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