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说。
于是我重新坐回床上,问来福:“我可以出去吗?”
“我给您拿披风。”来福说。
我去找了长姐,自进宫后我还是头一次。她的院子很大,仆人很多,人们簇拥着她,像一束被绿叶包围的脆弱娇花。她不再蒙着脸,以病弱样子示人。长姐的头上点着珠翠,最中央有只小鸟,嘴里衔着一滴宝珠。
我走向长姐,向那日拔黄猴发簪时一样,向长姐头顶的宝珠伸出手。
长姐在半空截住我的手指,将它们握在手掌心里,然后拉着我走进她的房间,仆人们被她留在门外。她有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陈列着各色锦衣,阳光洒下时候,便如一片连绵的彩色云霞。我轻轻摸着这片彩云。
“喜欢吗?”长姐问我。
我摇头。
长姐褪去身上繁复的衣饰,坐在梳妆镜前,用眉刀撬下她头饰上的衔珠小鸟,递给我:“送你了。”
金黄色的小鸟托在我手心沉甸甸的。
长姐对镜描眉,问道:“寻我何事?”
“有些好奇。”我拨着小鸟嘴里的宝石:“沈鱼说,前些日子,你翻出了一件府上旧事。”
长姐透过镜子看着我的眼睛:“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她搁下眉笔,转头看向我:“都是些后宫里的阴损手段,讲了你也不懂。”
“哦。”我说。
“最终是我赢了。”长姐说:“你该恭喜。”
“恭喜。”我说。
长姐飞快笑了一下。她问:“你想出宫吗?”
“出不去的。”我说。
“那就是想了。”她重新将头转回去:“你走吧。”
“哦。”我抬步往外走。
“扶苏!”
长姐在我离开前出声问道:“扶苏,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我转身问:“什么?”
“没什么。”长姐说。
“哦。”我说。
来福在长姐的殿外等我,他带着我慢慢往回走。
“来福,我原先的小院呢?”我问。
“兴许是拨给其他人了,贵人。”
“哦。”我说。
“您不喜欢现在的院子吗?”
“没有。”我举起手,看着阳光透过指缝之间:“只是有些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