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爹爹为何会知晓她的心事,但她明白,爹爹所言不虚。蒙挚此番前往北境,确是……凶险万分。
“战场的形势如何,在昨日下午大军动员之时,包括蒙挚在内的大小将领都已经知晓。他知道北境战事凶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前往,这也是他的本心。” 言阙顿了顿,继续说道:“朔儿,你虽未及笄,但爹爹也知你心中有自己的抱负。你与蒙挚皆是心有大志之人,爹爹只希望,你不要因儿女情长而误了自己的志向。”
言阙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严肃。“我并未阻拦你与他的来往,但是,你切不能为此乱了自己的心神。”
“孩儿明白。”言朔轻声道。她心中也清楚,爹爹所说的都是为她着想。虽然心里难受,但她知道爹爹说的没错。她不能让自己沉湎于无法控制的情绪之中。
言阙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样子,心中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他知道女儿是个聪慧通透的,只是年岁尚小,不免有些儿女情长。但如今北境战事紧张,蒙挚又身处险境,朔儿的心情他也理解。
“朔儿,你能明白爹爹的苦心,爹爹就放心了。” 言阙欣慰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慈爱,“先前你母亲曾说过,希望你将来的婚嫁不受门第所拘束,但一定是能让你喜乐随心之人。若你与蒙挚……我并不反对。”
眼前浮现出母亲慈祥的笑脸,言朔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母亲的期望,爹爹的嘱托,皆让她深感责任重大。
“只是如今时局动荡,战事也凶险难料。爹爹只望你能在这些时日里将儿女情长暂且放下,稳住心神,待北境战事结束,再谈此事。”言阙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爹爹还是希望你不要为任何人乱了阵脚,误了本来走的路。”
“……孩儿明白。孩儿定不负爹爹所望。”言朔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点了点头。她知道爹爹所言极是,她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此甚好。”言阙欣慰地点点头,又道:“朔儿,你要知道,你母亲与我最大的心愿,便是你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听到爹爹提及母亲,言朔的喉咙一哽,鼻头酸涩。她想起了母亲温柔的笑容,心中满是思念。
言阙看着女儿神情哀伤,心中也有些不忍。他叹了口气,说起了别的事情:“为了安全考虑,往后你若想再去那园子习武,还是不要独自前往。我已挑选了几名府兵,日后他们会护你前去。”
言朔明白爹爹的用意,也知道如今自己确实不能再冒险了。“谢爹爹。昨日……蒙挚其实也是这般说的,我本想自己去寻人,没想到爹爹已提前安排好了。”
言阙挑了挑眉,微笑道:“蒙挚?他倒是个周全谨慎的。你若是不愿让府兵守着,可以让他们就待在后院外面候着你。其实那个宅子也早就该打理修整一番,不过我料想,你在他回来之前,怕是不愿意更改他在那里的陈设布置吧?”
“爹爹……”言朔脸颊微微泛红,却当即反应过来,有些震惊地看向言阙:“那、那个园子……”
言阙看着女儿的模样,不禁失笑——瞧她这反应,倒像是自己的突发奇想吓到她了。“朔儿,爹爹无意于窥探你的私事,但也并非糊涂之人。你需要长久地在那园中习武,爹爹怎么可能只是袖手旁观?那座宅院我在一年前便已经买下了,我以为你会来向我提及此事,却不想,你竟是从未往这上面上过心……”
“爹爹……我竟不知……”言朔听到爹爹的话,心中既感动又惭愧。她从未想过爹爹会如此细心,竟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园子买下。她也从未想过……爹爹会如此尊重她的决定,即使在看出她的心意之后,仍然让她能够自由地与蒙挚来往。
“朔儿,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爹爹知道你行事会有分寸,所以,爹爹会支持你。”言阙轻声道:“我虽不似你林伯伯那般豁达,却还是希望你能过得遂心如意,无忧无虑。”
“爹爹……你与娘亲对我一直太过宽容……女儿不孝,反倒惹得你们为我操劳……”言朔鼻头一酸,喉咙发紧,几乎哽咽出声。
“傻孩子……”言阙轻轻叹了口气,“爹爹自然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你母亲若在,她也定会赞同爹爹的想法。”
言朔眼眶微红,鼻头酸涩,却还是忍住了眼泪。她知道爹爹是在安慰自己,但她也明白他的话确实是对的。她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误了自己的志向,更不能让爹爹和娘亲为她担心。
言阙又叮嘱了几句,便让言朔自己回房休息了。
回到自己房间,言朔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燃着的银丝炭出神。
如今北境战事紧张,蒙挚身在前线,她确实不应该分心。她渐渐想好……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她从架上找出了兵书和舆图。
通过这次战事,她也该在兵法之学上有所进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