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朔却觉得有些羞窘。原以为蒙挚怎么说都该会有点不自在的,却不料他居然这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言朔轻声道谢,她感觉自己似乎没有那么痛了。他的忙碌的背影,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可事实上,蒙挚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淡然。
蒙挚的脸色依然有些微红,他不敢直视言朔,而是将视线转向别处。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一定很红,但是他不想让她看到。
他背对着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内心的慌乱却始终无法平静。
待他把茶杯递过来的时候,言朔才发现到他的异样。他轻咳一声,不敢看她,“喝点热水吧。”
言朔接过茶杯,却注意到他的耳根已经红透,心中一动。她这才明白,蒙挚并不是真的不在意。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感到尴尬,所以强装镇定罢了。
只是……他越是这样,言朔就越是觉得不好意思。她低下头,不敢看蒙挚,只能默默地喝着热水。
两个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微妙。言朔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能够感觉到蒙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却没有抬头去看。
“你……还痛吗?”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蒙挚的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言朔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莫名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平静地说道,“不过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蒙挚轻轻松了口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今日之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告知我这些的。以后我会去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言朔闻言一怔,连忙摇了摇头,“不,你不用道歉的。”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不必因为这个而去了解什么……毕竟,我其实自己知道的也很少。嬷嬷们都不肯讲,年轻的侍女也不懂,而我……我的母亲又不在了,总不能去问爹爹……所以,其实我自己都不怎么懂得。”
蒙挚闻言,心中愈发怜惜她。他知道,言朔是个要强的性子,她从不会轻易将脆弱之处示于人前。可是他意识到,原来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也会有诸多困惑和迷茫,却没有人能引导她。
“不管如何,今日之事,都是我唐突了。”蒙挚深吸一口气,看着言朔,“虽然我也不懂这些,但日后,我会尽力去想办法了解,然后定能帮上些忙的……”
果然,以后的每个月,当他察觉到言朔有不适时,都会多加几分关照。他会在天气转凉时早早备好暖炉和汤婆子,也会记得在她腹痛时为她烧好茶炉。
这么过了一阵子,言侯也还是发现了女儿的不适,赶紧寻来了大夫为她看诊。
孙老大夫是他年轻时便结识的老友了,他为言朔诊过脉后,只说是她幼时体弱,身体底子不太好;加上母亲早逝那年寒冬里什么都未能加以注意,受了不少凉气。但是如今她还年轻,只要好好调养,日后便可无碍。
言侯这才稍微放心了些。言朔在得知自己并无大碍之后,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只是向孙老大夫求了几本医书,想要更多地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读得越多了,她对蒙挚的细心关照也越发多了几分感激。
……
言朔此时回忆起蒙挚在每个冬日里对她的照顾,还有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禁有些恍惚。原来,不知不觉中,蒙挚已经变成了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思及此,她心中泛上了一丝苦涩。
毕竟,蒙挚性情如此忠直,做事又有分寸。相识的这些时日,他从来都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可他对自己……究竟是如何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