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示弱。起码……不能是在他的面前!
言朔咬紧牙关,摇头拒绝:“刚刚说好的时间……现在还没到,不能半途而废……”
蒙挚见言朔坚持,稍稍退后一步,温声劝道:“你的动作没有问题,但是你还没有什么武学根基,不必急于一时,筋骨劳累过度的话也会更容易受伤的……”
可蒙挚已经看出她的犹豫,趁机说道:“你的身体比你的意志更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言朔终于慢慢站起身,叉腰站在原地。她的汗水早已湿透衣衫,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蒙挚伸手想要扶她在旁边的长凳坐下,却又觉得不妥,尴尬的停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言朔倒是没注意到蒙挚的尴尬,自顾自地揉着发酸的腿,依然有些不开心。明明练习的时间没有多久……为什么自己就是这么弱呢。没有能坚持下去,甚至没到自己跟他说好的时间啊。会不会……让他看轻了自己?
言朔根本没有看见蒙挚在身后默默看向她的眼神。
所以她不知道她在他眼里的样子。
她从一开始出现,便是明艳的,是有棱角的,是个性鲜明的,是浓墨重彩地撞进他的世界里,便再也挥之不去的。
而经过这两日的相处,他也是这时才第一次发现,其实她也会脆弱,会脸红,会逞强……也会需要有人来拉她一把。
他有些庆幸,昨日终于能够等到了她。
……
……
往后几乎是每日,言朔都会来这废园里找蒙挚习武。这个时辰林府的课业早已结束,蒙挚也不需要急于回府,所以倒是刚好变成了专给言朔的武学教习时间。
而言侯府上除了言侯的心腹以外,也只有言朔的贴身侍女玉树和琼枝知晓实情,他人都只当小姐还和从前一样,喜欢不带侍女一个人出去同小伙伴们玩儿。
只是她在当初管家期间树立起来的威望还在,加上在家里言朔仍然协同父亲管理府中事务、教养幼弟豫津,端的是一派长姐如母的气度。便是有人好奇言朔每日的去向,也没人敢乱嚼舌根。
上午去宗学,下午打理府务、读书、教弟弟学着说话,接着就要动身去废园习武,到天黑才回家。到了晚上,言朔还会让玉树她们关上院门,自己在院里或是房中再多练习一会儿,到夜深才沐浴歇下。
言朔的勤奋和悟性都让蒙挚感到惊讶。他原本以为言朔是个养尊处优的侯府千金,学武只是一时兴起的捎带之事,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认真刻苦。
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比如家人团聚的节日,又或是如这天,先言夫人去后的第一个的冥诞日,言朔也还是尽可能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废园。
蒙挚立在一侧,看着那个仍旧略显单薄的身影。
她的拳法仍是有些生疏,却每一拳都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蒙挚已经渐渐明白,她待自己这般严苛,更多的是不想辜负母亲的期望。而言朔或许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情绪,让自己不至于崩溃。
蒙挚看着她,恍然间似乎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收到父亲噩耗之后,他也曾只能将习武当成情绪唯一的出口。
言朔脸上的悲怆写得清清楚楚,看得他心头又是一痛。
他懂她。
可蒙挚也知道自己笨嘴拙舌不善言辞,索性就除了武学教习以外一句都不多说,只是默默陪在一旁。
他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似乎希望就是这样,能分担她心中的一点痛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