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其实,我是听说你父亲病后你一个人打理府中事务,担心你、你会太辛苦,所以过来看看……”
蒙挚见言朔还是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充道:“你别误会,我绝无他意,我只是……”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无措,“我见你出了府,但往那偏僻小路上走,而且身形有些不稳,便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所以才会……跟上来的……”
说完这些,蒙挚就不敢再开口了,他怕言朔会生气,更怕她会厌恶自己。
言朔见他两只手都不知往哪里放的局促模样,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怀疑也瞬间消散。
只是碍于面子,又念及之前的“人设”,她还是尽可能冷下语调:“我又没有在学什么拳法,只是情绪憋闷出来发泄一二,总不至于亵渎了你们这什么高贵的拳法吧?”
蒙挚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套拳法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但也是有宁心静气、强身健体之功,但它讲究的是……刚柔并济,以巧破力,锻炼时一定要把握好分寸,若是强行运气……恐会反而伤了身体。”
言朔此时听着他的话,却是想起似乎确实看到过书封上有“两仪拳”的字样,但她只是从书架的武学门类上随手抽出便要想借口出门,根本未曾细看。
只是刚才,看自己瞎比划的几下,这人竟真能看出拳法门路……
蒙挚见言朔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多了,惹她厌烦了。他有些懊恼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让言朔心中不忍。
“你……既然你这么懂,那你打来看看啊。”言朔话语上还是不依不饶的语气,心里却是着实生出了些好奇。
蒙挚听言朔这么说,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走到她对面示范起这套拳法来。
蒙挚身材魁梧,但出拳时却十分灵活,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言朔从未去过小殊他们的演武课,就那次的骑射课也只是远远观望了一会儿的时间。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是到现在才第一次发现,其实蒙挚并不似他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看起来那么笨拙。
他的招式凌厉,身形利落而机敏,周身充斥的气势让言朔几乎移不开眼。
蒙挚打完一遍,停下来看向言朔,似乎有些紧张:“我打得还好吧?”
言朔回过神来,状似无心地点点头:“嗯,似乎还行。”无论心里如何惊讶,她还是不想在蒙挚面前表现出来。
蒙挚见言朔没有否定他,胆子大了起来,鼓足勇气问道:“那我以后每天来教你习武,好不好?”
言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蒙挚:“你不用去给小殊上课吗?身为皇子的景琰都会经常跑去跟你学武艺,你竟还会有别的闲暇?”
蒙挚见言朔没有直接拒绝,便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教他们骑射是一回事,可教你武艺又是另一回事……我以前向你承诺过的,为要补偿你,我要教你如何强身健体的!”
言朔刚要下意识地反驳说自己可没答应过他,但思维一转,却又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那几天对自己的殷殷嘱托,还有母亲担忧的眼神……
父亲这些日子病着,家中管事全靠自己一人,言朔原本也是没那个精力去理会旁的事情的……而今得了这个机会,也算是全了母亲的心愿。
蒙挚见言朔没有出声,以为自己惹她不快了。他垂下头,神色有些沮丧。“若是县主不喜欢我教您武艺,那我……”
“好。”
蒙挚愣住。他不明白言朔的意思是在答应他,抑或是在让他走开?
言朔看着他困惑的神情,知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刚刚一瞬间涌上来的难过似乎被冲散了一些。
言朔看着他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欺负”了他这么久,却从未留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跟他相识的这些时日,却几乎从未有过什么成型的对话,自己对他不是埋怨指责,便是冷脸相对。
若是为了所谓的虚名,那这里除了他以外又再无旁人……似乎根本没有必要了。
只是……如果突然就对他像对待小殊他们一样的态度,估计这人反而会被吓一跳、以为自己又是要想方设法找他什么麻烦吧……
思及此处,言朔还是决定要慢慢来,就借着教习武功的事,跟他渐渐缓和关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