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眼睛的魔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瞄向巨大眼睛滴落的黑色黏液,这只眼睛,不是本体,他的确把它伤到,可是,他无比确定,它有能力接下他的攻击,而它没有,还没有任何防御地让他伤到,就像……在试探。
此时的约科村,一如既往地安静,曾经这里的一切都不被关注,无论人,还是物。
可怪物是平等的,它会平等地为所有人张开血盆大口。
“噗呲!”
奎质利的黑色黏液飞溅,肉块顷刻崩塌,阿诺德甩了甩剑上黏液化成的血,目光在前方的十几只奎质利稍作停顿。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个快步提剑上前,长剑在他的手中无比灵活,他在奎质利群中行走自如,手腕只几个翻转,黑色黏液褪去,血腥再次占领约科村。
阿诺德站定看向剩余的几只缓缓朝他走来的黑色人形,这么麻烦的怪物,弱点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的简单,对他来说,明白弱点在什么地方,怪物攻击方式单一,也和死物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没有掩盖自己眼中的警惕,他望向在一旁站着的男人。
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人提前杀死在这里的一部分奎质利,同时也让自己不被奎质利吞噬。
感谢是一回事,可约科村现在的情况,外人进得来吗?
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哪怕他帮过自己,在没有彻底确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都值得被怀疑。
男人没有回避阿诺德的目光,他挑挑眉,伸出手,掌心的魔法阵迸发的飞刃几个旋转下,将剩下的奎质利尽数剿灭。
见阿诺德没有对自己会使用魔法这件事露出任何神色,男人主动开口:“我叫修,和伊西多尔他们是熟人。”
说完他不在意地倚在木桩上,他不在乎面前这个人对他的话有几分信任。
修不动声色地瞄了阿诺德一眼,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眼前这个人已经倒下,可他仍然以一己之力生生拖住了这个方位所有的奎质利,不让它们前进分毫。
对于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他的才华令人惊叹。
他敛下双眸,但是相比较于这个,他对维菲娅·凯斯利更好奇。
那双眼睛……
他的身体不由得本能地一颤,当时在她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时候,他跪在她面前的时候,仅仅只是她在衡量他是不是敌人。
他来到这里,也是她的授意。
听到他介绍自己的阿诺德依旧没有放下戒心,他不断地确定这边的奎质利是否都被彻底消灭。
修的视线这会追随着阿诺德,从魔力恢复药剂开始,他便调查过这位维菲娅小姐,还有她的骑士,阿诺德。
——
血腥弥漫了维菲娅的所有感官,她的面上无比平静,此刻寂静无声,唯有她手中攥紧的长剑,剑身内的烟雾飘动得更快。
那人浅紫色的眼眸落在维菲娅的剑上,他淡淡地说道:“我今天不会和你战斗。”
“本尼迪克特。”维菲娅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效忠伪神?”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件与现在无关紧要的事,本尼迪克特说道:“没想到,你也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萎靡不振的青年盯着维菲娅:“你居然是那种,会闲情雅致地询问敌人做事动机的人吗?”
她不是这种人,她只是在寻找机会动手而已。
像是看穿维菲娅的想法,本尼迪克特慢悠悠地开口:“你也不想,约科村村民尸骨无存吧?”
他当然知道维菲娅此刻对自己的愤怒,他做的事,的确值得别人对他愤怒,可他今天不想动手。
维菲娅攥紧剑柄的指尖发白,能制造出奎质利,酿造这场悲剧的人,她不怀疑,他的威胁是在开玩笑。
本尼迪克特朝着远方瞄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恭喜你们,成功阻止更强大的奎质利诞生。”
维菲娅眼底闪过错愕,不对劲!本就不安的情绪因为他的这句话到达了顶峰。
本尼迪克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眼底常年带着的疲惫竟好像被冲散不少:“侯爵不为了自己的胜利高兴吗?以一己之力找到奎质利的弱点,又以最小的代价让其他人醒来,只是可惜……”
“很可惜,约科村的村民,你一个都没有救下。”
什么?维菲娅心一颤,除了死在娜宝侬奶奶家门的村民,还有另外一批……在……
“都死了。”本尼迪克特瞳孔里是淡淡的愉悦,他缓缓说道,“为了庆祝侯爵的胜利,我会把剩下的所有奎质利原来黏液全部摧毁。”
他欣赏着对面维菲娅终于露出来的愤怒,又因为他的威胁无法对他动手的模样。
维菲娅极力忍着自己的怒火,赤红色的眼里杀意尽显,可是为了村民们的尸首,偏偏她动手要三思。
“侯爵,死在你手里的人不少,你会因为他们,做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