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妮芙回答,“不过回来的具体时间,侯爵大人并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五天,维菲娅在心里暗暗盘算,现在妮芙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如果她贸然把妮芙留下来,说不定不仅会让他们起疑心,还会对这方面严加防范,而且她还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雷洛德会不会突然回来,扰乱她的计划,她得做好准备。
回家固然重要,但这件事急不了,先把死而复生魔法解决,确保妮芙的安全,直觉告诉她,说不定这东西,会有熟人的手笔。
她的心里隐隐不安,她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她抬起头,注视着妮芙的眼睛,安抚地说道:“没事妮芙,我们到时见。”
——
加文跟在瓦霍利安身后,一边拿着文件汇报工作,一边紧赶慢赶追上他的步伐:“今年地窖储存的……”
话在进去房间看到意想不到的人戛然而止。
瓦霍利安凝望着出现的人,摆摆手,示意加文先出去。
加文见状低头行礼退出,顺便带上门。
瓦霍利安走到来人对面坐下,将手中文件随意放在桌上:“你不是要回学院吗?维菲娅。”
只见维菲娅端坐在对面,答非所问:“哥哥,您今天回来得好晚。”
他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声线没有起伏地解释:“嗯,学院有点事,晚了一点。”
维菲娅露出一个算得上甜美的笑容:“我在等您,哥哥。”
她的样子清晰地映在他琥珀色的眸中,她如今乖巧的模样,倒和他记忆中的小维菲娅有几分相似。
“有什么事吗?”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软下来。
维菲娅闻言说道:“我是来谢谢您帮我照顾妮芙的。”
瓦霍利安开口:“一点小事。”
两人的见面本应该就这样结束,可他好像随口一提:“你和斯特兰吵架了?”
维菲娅没有立即回答,反倒转过头看向窗外,外面依旧在下雪,只是天色变得昏暗。
“哥哥,他想控制我。”语气仿佛一个妹妹在向哥哥告状。
她缓缓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会明白她的意思。
瓦霍利安的眸光仍然平淡无波,他将她的表情都收在眼底,她没有任何破绽,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小小的事情。
这是一个妹妹在依赖哥哥吗?不,他心里很清楚,这都是她的伪装,一个能不断蛰伏,在八岁的时候找到机会毫不犹豫地把刀送进侯爵要害的人,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温和无害?
她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次,她是想要挑拨他和斯特兰的关系,还是单纯感谢他的帮助?
“我知道了。”他应和一声,当作回答,不可否认是,她提醒的这个事实,他在乎。
在某些方面,她真的很聪明。
维菲娅起身,轻轻行礼:“那我走了,哥哥。”
维菲娅打开房门,加文在门口见她出来,低头行礼,她没有理会他,径直离开。
身后加文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背影,她也不在意,她相信加文听到了她和瓦霍利安的对话,这件事很容易就确定,一旦确定,瓦霍利安和加文一定会有所动作。
继承人,那又怎样?继承人只是继承人,随时可以换,侯爵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
斯特兰也同样有受到继承人课程的教育,只不过学的并没有比他多,他有和他争夺继承人之位的资格。
这么多世了,维菲娅又怎么会不知道瓦霍利安为什么会对她适当宽容,他对她的宽容就像是主人对宠物的宠爱,一种施舍,这样的比喻虽然让她自己很不舒服,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打心底里认为,她对他的爵位毫无威胁,这个国家从来没有女人继承爵位的先例。
只因为她是女孩,她从没有受到过所谓继承人的教育,从“维菲娅”一出生,她的命运就已经被侯爵规划好,衔接权力,带来利益,直至她的价值被压榨殆尽。
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也从没有人问过“维菲娅”本人,她愿不愿意?
甚至他们所认为她的价值,只是那可笑的肉/体,还有那双赤红色的眼,那头金发,她的美丽,不过是加价的筹码。
他们疯狂地把她打造成价值连城的宝物,将她赤身裸体地展现在贵族们面前,让他们对她明码标价,不怀好意的眼睛在她身上游走,外面无数双窥探眼睛争相想要挤进,却因为不够格进不来,只能靠辱骂她掩盖他们的自卑,他们的心虚。
她在展台上抓起东西盖住自己的千戳百孔的心脏,他们说她不懂规矩;她反抗,他们说她不懂感恩,寒了侯爵的心;她举起刀,他们说她实在惊世骇俗,像她一样的人多的是,就她反应最大。
无论她怎样做,都不对,都会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
可是,她真的错了吗?为什么得到惩罚是她?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不!她知道她没有错!错的不是她!
一昧的尖锐换来的只有钻心的痛苦,于是她披上乖巧无害的外衣,像蛰伏在暗处的蛇,只为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这就是小时候“维菲娅”的记忆。
她拼了命也要挣脱的牢笼,现在,维菲娅沿着她的目标前进,她从未忘记这个被“维菲娅”刻进骨血的心愿。
维菲娅站在大雪里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她的呼吸道进入她的身体,让她清醒不少,她没有回头,毫不犹豫地踏进回学院的马车。
该让赫法过来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