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维菲娅逐渐长大,看向他的眼神渐渐不再有期待,她看向家族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一样,就像现在一样,虽然温和,但疏远。
“哥哥,好久不见。”维菲娅下车站定,收回自己的手。
瓦霍利安,是凯斯利家族长子,也是侯爵府继承人。
继承人需要更广阔的贵族人脉,去的是贵族学校。
而为了响应皇室这两年平民同样拥有教育权,赛罗尼尔侯爵决心将维菲娅和斯特兰姐弟二人送到贵族平民混合的学院——阿尔塞因学院。
这是为了彰显凯斯利家族的忠诚,也是为了在平民们面前有好名声。
瓦霍利安轻轻点头:“嗯。”
维菲娅瞥了眼瓦霍利安,身后很快传来斯特兰打招呼的声音:“大哥。”
斯特兰话说着,独自下了马车,扫视一周后才将注意力放在瓦霍利安身上。
瓦霍利安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辛苦了。”
说罢示意二人跟着他进去,行至大厅处时停下脚步,考虑到维菲娅没来过首都府邸居住过,瓦霍利安看向加文并对两人开口道:“这是加文,他会带你们回安排的房间,你们先休息,明天会安排你们去学院。”
瓦霍利安离开,斯特兰转头看向加文,眼底带着冷意,他不喜欢这个管家:“我知道自己房间在哪,姐姐第一次来首都府邸,你带姐姐过去就好。”
话毕斯特兰弯着眉眼,暗红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就像黏稠的蜂蜜一般甜腻地望向维菲娅:“再见,姐姐。”
不等维菲娅回应,带着自己的侍从就自顾自地走开。
加文见状朝维菲娅鞠躬,一直以来听说住在罗塞尼尔领的侯爵小姐维菲娅·凯斯利有一双如同珍宝的眼睛,只要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再抬头时,他错过了维菲娅审视的目光:“小姐,我是艾瑟隆男爵府的加文·鲁特,很高兴今天能见到小姐,小姐对府中有何疑问,都可以问我。现在我先带小姐回房吧。”
维菲娅正视着这个年轻的管家,眉眼舒缓,微笑道:“辛苦你了。”
维菲娅给身后的女仆使了个眼色,女仆会意,一同跟上去。
加文把她们带到卧室便离开。
女仆刚关上房间门,就见维菲娅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将手中的行李放下,走到床边,轻声细语道:“小姐,我知道您赶了三天的路很累,但还是先换一身舒适的衣服吧。”
维菲娅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她的贴身女仆妮芙。
虽然妮芙对她是有感情的,但妮芙确确实实是侯爵的人,曾经好几次,都是因为妮芙的告发,致使她一次次重来。
那个时候的妮芙,她每次看她的眼,都是痛苦的。
维菲娅记得妮芙每一次最后在昏暗地下室里对她的坦白:“对不起小姐,但侯爵大人对我有恩,我只能这么做才能报答恩情,真的对不起,小姐,请您永远都不要原谅我。”
妮芙就是这样,一方面想报侯爵的恩,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与她死去的妹妹有些相似,被禁锢,束缚。
她一直都在矛盾中,也在质疑自己将维菲娅所做的事情写成报告交给凯斯利侯爵这件事,是不是对的。
维菲娅冲着她微微一笑:“好。”
但变成自己人的妮芙是很合格的伙伴。
没关系,反正一开始种子就已经种下,她只需要给种子浇点水,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维菲娅任由妮芙收拾着自己。
“真不知道阿尔塞因学院的老师们都是怎么想的,居然不能让佣人进去服侍,小姐您要怎么照顾自己。”妮芙小声叹气,神色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维菲娅拉回思绪,她知道妮芙不会开口抱怨侯爵的决定,就像现在妮芙只会抱怨学院老师们的做法,所以她不会让妮芙背叛侯爵,她只需要妮芙把心更偏向她就可以了。
维菲娅整个人变得殃殃的,平常温和的声音参杂着失望:“这样我就要见不到妮芙了,从妮芙来到我身边后,妮芙就没离开我那么久过。”
妮芙没想到原来维菲娅也会舍不得自己,是呀,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姐,小姐应当也会舍不得她的,她眸光黯淡了些许。
妮芙服侍维菲娅躺下,垂目时眉眼温柔:“小姐,我会在府邸里等您回来的。”
闻言维菲娅赤红色的眼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不知想到什么又有些淡淡的扭捏,再将视线放在妮芙身上时又隐隐有些兴奋。
她侧身躺着,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向妮芙招手,示意她蹲下,而后小声开口,语气虽然少许忐忑,但依旧温和:“妮芙,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我有点高兴,这是我第一次离开赛罗尼尔。”
妮芙放在腿上的手陡然抓紧,心脏砰砰作响,眼底的震意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却又很快将其隐藏,她暗暗舒了口气:“我也为小姐感到高兴。”
妮芙不会忘记,那个时候她的妹妹,也曾露过这样的眼神,和维菲娅现在一样的眼神,期待和忧伤,对自由的渴望。
妮芙站起身,一如既然地微笑:“我就不打扰小姐了,小姐就先好好休息吧。”
“嗯。”维菲娅轻轻应了声,便闭上眼睛,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准备齐全,她听着妮芙收拾房间的声音,不久妮芙便出门了。
维菲娅睁开眼,疲惫又迫使她合上。
抱歉了妮芙,虽然利用你对妹妹的感情很无耻,但我只能这样做,你也可以成为我在凯斯利侯爵府的眼睛,对吧?
房间寂静无声,昏昏沉沉中,维菲娅看到她每一世的死去的模样,不过她并不后悔,她会找到穿越的原因,结束无限重生的方法,还有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之后,她久违地做了个梦,梦见她在一条小船上,她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海中,大海突然剧烈摇晃,掀翻了她的船,她想要呼吸,想要呼救,想要有人能抓住她的手,惊慌之间,她恍似听到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