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轩园的景色类似乡下田野,安静怡人忘却烦忧。
适合谈心和想事情。
司明烈学着淑男的步伐不敢用力迈步,优雅地跟随女帝苏婧凰的身侧。
负责执扇的宫人看着二人的外貌,心想累是累点,可看着陛下和城丞相的脸,那真是冬暖夏凉好不惬意。
苏婧凰头上王冠上的玉坠挡住光洁饱满的额头,杏眼锐利地望着园中的花花草草:“丞相,你觉得今儿的天气如何?”
此刻,风和日丽正是放松的好时候。
但作为一个距离毕业半步的理科生,司明烈想着领导问绝非只是天气的问题。
“今天的太阳像是陛爱民如子的心,臣和百姓一样感受到温暖和照拂。”司明烈笑容浅浅,见女帝还是不悦补充道,“这院子里的花虽是普通的植物,却因陛下的存在而生长得茂盛,自陛下登基以来,百姓安居乐业,军中的将士钦佩,不敢懈怠。”
穿越到这里大半年,每天的日常给领带吹彩虹屁。
再就是和那个看他不顺眼的未婚妻针锋相对,在别人眼中是棋逢对手的一对,在他这是那个异姓王故意刁难。
苏婧凰回眸:“你既然觉得国泰民安了,为何还要闹着所谓的改革?难怪赵王说你这副样子就是谄媚奸臣样!古往今来,女子当家做主,你现在还妄想成为标新立异的异类?”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却很平静听不出是责备。
苏婧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以为拿出了帝王的威严。
司明烈笑容正经:“臣是琼璐国有史以来第一个男丞相,已经算是异数。”
“你、你、你!非得你舅舅收拾你不可!”
苏婧凰眼看着自己口舌要落了下风,把凤后当成吓唬司明烈的把戏。
司明烈成年以前都是凤后夜冰璃严苛教导,非常人所能够忍得了。
司家的家主便只能说孩子要学学男工,诗书字画待嫁为由,不好随意出来见客。
饶是换了灵魂的司明烈看到冰美人夜冰璃,也是头皮发麻怕被家法伺候,佯装求饶道:“臣不是有意要气陛下,日前,有妻主打死自己的夫郎,再有那强抢民男之事频繁发生。对男子而言着实是不公平,臣想着,若是男女对调过来,怕是男子会被立刻处死,岂是一点罪责都没有的道理?”
苏婧凰望着那满地的青草和野花沉默。
她曾答应过凤后男女平等。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制度依旧是遵从祖制。
凤后从不提。
仿佛她当年的誓言犹如戏言。
随后而来的男官不可置信,丞相居然为男子说情还要改变律法?
“陛下,男子地位是不如女子。可也不该如此对待,只是稍微修改下律法,减少枉死之人。”司明烈语气严肃。
搁在现代的男女之间时有时无的对立,其实都是想要个公平。
司明烈本身是希望中立与和平。
然而,在现代和这里似乎都有亘古不变的矛盾。
苏婧凰拨开玉坠好看清那野花的形态:“你的意思是把对女子的优待放在男子身上?哪怕男子居心叵测,绿了妻主,谋夺妻主的家产,他也是情有可原?”
“丞相,人性从不是强弱而定。”
这小子有怜悯之心和创新,却忘了善恶和一些东西并不是互相依附。
司明烈汗颜。
弯下窄细的腰捡起一些花和枯树枝:“这并非臣的本意,我朝纵然可以允许男子做后宫的男官,却不能参加科考,女子却不管是商贾还是世家都可以,这本已经有失偏颇。臣的意思是若是原告真有错,应当加以适度的惩罚,而非因性别从轻发落。”
在人性和道德还有人权的方面,需要律法和王权的维持。
人最在乎的还是公平。
苏婧凰道:“你是说,犯错之人要心服口服认错,接受惩罚?而不是靠着我琼璐国女尊男卑的优势心存侥幸?”
“是。”
撇开别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纠纷也该明事理,再去定夺是谁的是非。
司明烈笃定苏婧凰听懂了。
她不是个昏聩的帝王。
否则异姓王赵霜橘怎会放下血海深仇去俯首称臣,而不是把人给推翻了。
苏婧凰忍着王冠压脑袋的重量,问等候已久的男官:“红蔓,你来作甚?”
红蔓跪在地上,恭敬道:“凤后有请丞相去三皇子的逸霜宫,臣看陛下和丞商量大事,不敢造次!”
三皇子苏谵逸体弱多病,又不受宠。
这半年身体更是虚弱得总是接近昏迷,凤后和御医皆是时不时看一眼。
今儿还是苏谵逸清醒了些,是才请司明烈过去。
苏婧凰眨了下眼睛,低着头:“丞相去看看吧,原本就是让你负责给逸儿辅导功课的,现在也是不该落下,不然以后嫁人打大字不识得,岂不是笑话。”
“臣告退。”
司明烈不慌不忙行礼,在女帝的视线中走得很快。
待到旁人看不到走得像蜗牛。
三皇子不是凤后亲生的,只是挂在凤后的名下抚养勉强算是嫡出。
女帝和凤后还有太女等人对三皇子不冷不热,宠爱几乎是没有的。
司明烈自从穿越到这来很少见到三皇子,只记得是个体弱多病的美人儿。
不争不抢的。
以后会不会黑化还不知道。
他平时很少看小说,对这个陌生的琼璐国在正史上存不存在一无所知。
司明烈的愿望就是搞要数理化,专研自己的领域。
就像他暗恋的那个文学系系草,梦想是和文学有关一样。
司明烈心里微微一动。
失踪了这么久,说不定那个人已经毕业了。
身高一米八六,面相柔和如花中之王优雅贵气的在校待业被迫穿越的男子,站在逸霜宫的门槛前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