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莉亚之间,从来不止是对爱意的争抢,更有着单纯的欣赏,以及堂堂正正在战场上得胜的欲望。
作为听着埃丽纳的事迹长大的年轻一辈,看到玫瑰在面前崩溃,露出无数个软肋的比吉特,会怎么抉择呢?
心痛之余,更多的是愤怒吧。
刻薄也会是素未谋面的仰慕者,使出的激将法。
“主宰者去找你,只是因为我现在身体虚弱,他不忍心折腾我而已。”
“等我的身体调养好了,他会如约回到我的身边。”
作为被敌人俘虏的比吉特,比起侍奉者,更像是一个珍贵的培养皿。
在完成血库、为蒙德纳洗涤基因的工作后,畸变因子的吸纳,会使他的身体,在周期内展现出孱弱。
索格弗根据他的理解,所展现出的虚弱,令他扮演的比吉特,萦绕着温和的优越感。
不是咄咄逼人的嫉妒,而是更令人恼怒的,占有着侍奉者这个身份的大度的通知。
评审员挑眉,这种表现力,他只在奥萨尼大街黄金时段的,顶级演员身上见到过。
他将刚刚扣掉的分数加回了两分。
“你休想。”
身体上真实的强烈不适,使约盖拉攥住领口,手背微微发力忍住。
像是埃丽纳妄图保留,仅剩的尊严那般,展现出难得的易碎。
“我会让他心里只有我一人,我会把任何他喜欢的追随者都献给他。”
顶着这张脸,说着用玫瑰骑士团成员作为讨好的砝码,实在太恶毒。
虽然索格弗知道这是在投影,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生出怒意。
亵渎高悬于屏障下的太阳是不敬的。
作为比吉特,他伸出手,轻柔地从埃丽纳的左脸颊抚过,附身贴近。
“明夜的第三声撞钟后,你的朋友们会在墓地的尽头等你。”
温和的少年音酝着青涩的甘甜,是最可口、饱满的果实。
“要把他们全部都献给主宰者吗?还是该和我说,比吉特,一起逃跑吧,帮帮我吧?”
他在埃丽纳的耳边,轻声地割下最细致的刀口。
优雅的纯白月亮,投射下最令人颤抖的窒息,极具压迫感。
埃丽纳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站起身,朝他行屈膝礼的比吉特。
“为你的凋零感到羞愧吧。”
索格弗完成了个人理解的展示。
筛选时的演绎,实际上并不是像荆棘巢权威解释那般庄重、不可更改。
相反,会给予一定的自由空间,方便达成检验黛莉亚们,对侍奉者的能力掌握度的目的。
无疑,再如何离经叛道,但这位少年会是极好的花园管理者,可以辅助主宰者完成宅邸的支配。
这就是黛莉亚被认为的价值所在。
更何况他身上展现出的潜能,不止为主宰者完成最基本的取悦,还有更多可以扩展拥有者荣誉的地方。
列席的评审成员,是来自各个行业的杰出者。
在为首的圣芬妮斯的教导员,给出了予以录入的信号后,他们都为索格弗打了极高的分数。
“满分就十分,有没有搞错,为什么都是8、9分?!”
伯恩站了起来,想要驳斥这种结果。
但迎上默里克的灰色眸子后,他又老实地坐了回去,狠狠地咬着嘴唇。
伊迦列轻轻拍了拍胸口。
终于,第一位,也是最难通过的一位火种,得到了存活认定。
献礼日的计划能够实施!
约盖拉坐在地上,无力再站起来。
大家都在为挚友喝彩,真好。
身体的失温更加严重了,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关节僵硬,神情有些恍惚地抬起头。
惦记着索格弗回来时,看到的那些不堪与争执,少年露出垂死的笑来。
“这下我们扯平啦。”
话毕,强劲警报声袭来,治安署的守备,身着防护服,动作十分迅捷,上前拽住约盖拉向后拖。
“等等,为什么,我们明明赢了啊!”
“没有你们,从来就只有你,规则是唯一人能够独活!”
面对索格弗无助的询问,伯恩勾起嘴角,打开话筒。
“你那么激动,是因为爱上朋友了吗?”
凯迩塞德愉悦的声音,公然地栽赃着《妲莱宣言》不容许的重罪。
索格弗被怔得发懵。
少年联想起今早开始,挚友体温的不对劲,以及强调规则的特别嘱咐。
一切串起来,是他的多罗莉丝,不将遭受着什么告诉他,却给他立起了一扇生门。
该死。
“你骗我。”
少年上前握住约盖拉的手腕,鼻尖氲着些慌乱的哭腔。
“不是说好要一起活下去吗?为什么舍下我一个人苟活?”
“回答我,求你,约盖拉,我求你了——”
眼泪从脸颊止不住地滑落。
伊迦列快步跑了过来,探了探约盖拉的额头。
手指传来极度冰冷的触感,这是某种危险的讯号。
黑迩维希紧追着伊迦列迈步,但在接近这个区域时,他的左眼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情景。
致死量的药剂由银弩,向已然和畸变体温度成像一样深蓝的黛莉亚射去。
膨胀的畸变因子骤然增殖,达到污染浓度的爆炸阈值。
但伊迦列肩上的星盾,散射出一层蛇鳞防护盾,将他和他护在怀中的少年包裹着。
这只眼睛最开始承载着荆棘巢怎样的原意?
此刻,黑迩维希突然意识到,灌入脑内的记忆中,那些断断续续的不真切,已然是携带眼睛来找他的人,提前做好了抉择。
正如暗中替伊迦列,缀上藏着庇护的星盾,就是为了像现在这样,令他和这些异端们,像火种一样从秩序雨幕的缝隙中,燃烧下去。
代理人最满意的教子——克努特,违逆了先父之眼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