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窗棂推开,半掩着,也能听到外头的动静。
陵音吸收着静心草的灵气,开始打坐吐息。
她之所以心血来潮想要加快修炼,其实跟谢怀霁有关系,方才谢怀霁那副样子,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先前她确实把一半的希望放在谢怀霁身上,但今天这事过后,她觉得还得是靠自己。
因此才会缠着要来江尽宜院中。
她有想过要去后山灵泉处修炼。
但是刚刚跟着师尊去了泉眼,闻到了那股及其刺鼻的硫磺的味道后,她心里便隐隐有些退缩。
她实在是怕灵泉周围有蛇。
万一她正打坐着,突然看到身边盘着一条蛇,她恐怕真的会被吓晕过去。
于是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还是在师尊院中打坐比较好。
有师尊在她就安心,不管发生什么,师尊都会保护她。
陵音不再乱想,开始吐息修炼。
弯月渐渐升在穹顶最高空。
乌云散去,透出了明亮澄澈的月色。
江尽宜在房中许久没听到外头的动静,他有些担心陵音,便从榻上下来,想要去看她修炼的情况。
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了那坐在蒲团上清瘦的背影。
她盘腿坐在台阶上,倚着柱子,连脑袋也歪着抵在柱子上。
江尽宜有些疑惑,便从台阶上下来,走到陵音面前。
近前来,才见她竟是靠着柱子睡着了。
她似乎熟睡了有一会儿,头发都蹭的有些翁乱,鬓边的发也散开了些,贴在颊边。
江尽宜半弯腰,倾身靠近陵音,抬手想要帮她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可刚一伸过手,便想到陵音无数次触碰他时,被他的体温凉的瑟缩躲开,那即将要触碰到陵音颊边的手一偏,最后落在了她的肩上。
“簌簌?”他轻声喊她:“醒醒。”
陵音迷迷糊糊被叫醒,看到眼前的江尽宜后,连忙瞪大了眼:“我居然又睡着了!”
她快速的拍着自己的脸,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嘴里还在念叨:“都怪这静心草太香了,闻到就忍不住的发困。”
江尽宜看着她懊恼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困了就先回去睡吧。”
倒也是,该修炼的时候修炼,困了就睡,这并不冲突。
陵音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陵音坐在台阶上,江尽宜则是站在阶下,半弯着腰与她平视着。
她说完后,便收起盘着的双腿作势起身,可谁知刚一站起,腿便止不住的发软,身子也不由的往前扑。
“哇啊!”陵音下意识的惊呼。
本以为要就这么脸朝地摔个狗啃泥,却不想身子一轻,直接被人搂住了腰身。
陵音看着江尽宜突然靠近,便知他是要接住自己。
可她实在是摔的有些猝不及防,生怕师尊接不稳她,便连忙紧紧环住了江尽宜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间。
江尽宜也不知道陵音怎么突然就往台阶下摔,但两人的距离只是台阶的一上一下,伸个手便能接住她。
他压根没有多想,顺手便搂住了她的腰。
接住陵音后,江尽宜又松开她,把她放在比他高两层的台阶上,让陵音与他齐平。
他看着陵音,温声提醒了一句:“小心一些。”
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关心。
陵音站稳身子,尚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听到江尽宜的提醒,连忙点头,跟江尽宜解释:“没有不小心,我只是刚刚坐的太久腿麻了。”
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回应。
可等陵音说完后,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离江尽宜有多近。
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甚至都能听到耳边传来的江尽宜浅浅的呼吸声。
江尽宜呼出的热气正好拂过她的鼻尖,带来一股微弱的痒意。
陵音愣了一瞬,又眨巴眨巴眼睛。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还环着师尊的脖子!
视线落在江尽宜的颈间,那柔顺的银丝此刻也散开了,似乎是她刚刚环着他脖颈时,被她碰散的。
她居然还弄乱了师尊的头发!
陵音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连忙把环在江尽宜颈间的手收回。
她五指交握,举在眼前,有些小心的看着江尽宜,似乎在恳求他不要怪罪:“不好意思啊师尊,我把你头发弄乱了。”
江尽宜看着陵音,她眼里除了歉意,再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完全没有在意方才的行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有尴尬躲闪的神色,只是单纯的怕弄乱了他的头发,会惹他不开心。
江尽宜没有再往深处想,只是看着陵音弯眸笑了笑,他语气依旧温和沉静:“无妨,乱了明日再来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