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之前也救过人,也问过江尽宜的意见。
但江尽宜并不允许其他人留在山上。
但师妹不同,江尽宜更偏爱她,只要是师妹想要的东西,江尽宜都会满足。
陵音自然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她想要什么,只需要跟江尽宜说,根本不需要过问他的意见。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陵音的态度。
起初谢怀霁还只是怀疑,但现在他可以肯定。
他的师妹变了。
也就是此刻,他才意识到,自他把姜曦则救上山后,陵音似乎便不怎么爱搭理他了。
他看向陵音,试探的问道:“你是不喜欢姜姑娘吗?”
陵音皱眉:“没有。”
谢怀霁更是不能理解:“那你为什么要让她去问师尊?师尊肯定不会同意。”
这话说的陵音心中无名窜出一股火来。
她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谢怀霁。
毫不掩饰自己的生气:“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替师尊做决定?”
谢怀霁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方才说了什么。
他连忙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真是疯了,居然试图想要替师尊做决定。
谢怀霁心中懊恼不已。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不光师妹奇怪,就连他也有点莫名其妙。
谢怀霁回神,想要解释,却见陵音早就走远了。
他往前追了两步,最后又停下。
算了,他最近总感觉好像没睡醒,头晕晕的,不然怎么会有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谢怀霁费解挠头,走去自己的院内。
-
是夜,悬月高挂。
清辉从窗棂探入,照亮了床前少女苍白的脸。
陵音紧蹙着眉头,额前浮着一层薄薄的汗。
她面色痛苦,断断续续的呓语着,眼泪也顺着眼尾没入发间。
看得出是一个很不好的噩梦。
而她却始终醒不过来。
陵音又梦到了那一日——
师尊被困在阵内,浑身是血,痛苦不堪。
她甚至,亲眼看到师尊被抽出了仙骨。
他的血流到了阵法外,霎时,涿光山开始剧烈震动摇晃,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蜿蜒出现巨大的裂痕。
山石坍塌,地动山摇。
江尽宜身子往下坠落,很快便被裂隙吞噬。
“师尊!!”
陵音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眼神惶恐中带着涣散,眼眶也噙着泪。
她大口的喘息,坐着缓了好一会,眼珠微微有些转动,这才回过神来。
陵音心神恍惚,她甚至不知道方才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她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到了床前的萤灯后,才捂着胸口舒出一口气。
还好,方才的只是个梦。
但即便是梦,对她来说也足够心悸。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是是因为姜曦则说要留下来这件事,让她心中隐隐有些后怕。
陵音坐在床上缓了好久,脑子还是懵的。
但她不准备再缓了,而是下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必须要去见到师尊才能安心。
陵音踏着月色,朝着江尽宜的院子走去。
但江尽宜并未在房中。
她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江尽宜的身影,心中那股因噩梦而引发的不安再次席卷上来。
陵音不由得眼眶有些红。
心里更是爬上一抹无措,喃喃自语道:“师尊?你在哪?”
觅心宗不大,人也不多,就连住的院子也挨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因此也用不上什么传讯玉简。
可没有玉简传音的弊端,也在此刻暴露无疑。
——她想要找师尊,却又不知从何去寻。
陵音终于开始慌乱,她跑出宗门,开始漫无目的的呼唤江尽宜。
她尽可能的回忆江尽宜会去哪里,找遍他可能会去的地方,都一无所获。
陵音急的险些要哭出来。
终于,在她来到后山山北,另一边的试炼场地时。
看到了那抹雪色的身影。
江尽宜站在试炼场边,正捏诀布着阵法。
阵法在他手中轮转变换,蔓延在地面上,发出耀眼的华光。
他在修整试炼场。
陵音见到江尽宜后,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了下来。
她翻过山石,对着江尽宜大喊:“师尊!”
一声呼唤带着些许慌乱,还掺杂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哭腔。
更多的,是虚惊一场的喜悦。
陵音连忙从山石上跳下,朝着江尽宜跑了过去。
江尽宜听到陵音在喊他,便停下手中的动作,循声看去。
不远处的月下。
陵音提着裙摆,正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她披散着发,眼眶微红,奔向她时,衣带都翻飞着。
陵音跑的很快,他甚至能看出她心中的迫切。
眨眼间,陵音便跑到了他跟前。
将他扑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