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友臻四下看去,极繁主义的复古风格小店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跟他的审美大相径庭,关键是也不见什么拍摄的场景,他直接问:“林清茉在吗?”
六六先是愣愣点头,然后又赶紧摇头,虽然知道自己显得很呆,但是在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眼皮子底下扯谎,总觉得很是心慌,她赶紧道:“清茉刚才还在呢,我临市分店有批衣服需要看看货怎么样,她帮我过去盯着了。”
施友臻显然难以被说服,六六硬着头皮道:“清茉是我这里合作很久的试装模特了,网店上不少都是她拍摄的,您是……她朋友?”
施友臻没说话,六六继续找补:“我店里跟清茉签了个长约,很熟了,有事儿清茉都帮忙跑一下,她嘴甜,可妥当了。您怎么称呼?我给清茉打个电话?”
六六请施友臻坐,施友臻并没有坐下,只是说着:“不用了。”
六六:“她明儿核对好那边店里货品就回来。”
施友臻:“嗯,打扰。”
六六送施友臻出门,瞧了眼施友臻的座驾豪车,越发心虚,目送走了之后,赶紧给清茉电话通风报信,清茉倒是挺意外施家大哥亲自上门核实,莫名其妙又毛骨悚然。
六六不安问着:“你借他钱了?借多少?人帅是帅,但是像招惹不起的那种,气场三米八,我都不敢看他眼睛,多说半句感觉都是露馅儿。欠了多少?不太多我帮你先还着,你别招惹人家。”
清茉在电话那头被逗乐,说着:“他平时就不爱笑,不算故意阴着脸。这事儿一句话也讲不明白,回去跟你说,刚才你该让他买点东西的,那位不差钱。”
六六:“别别别,咱可不敢惹,你看看他一身行头的品味,那是我这小店能匹配的吗?我送他出门瞧了眼人家的车,很罕见的豪车啊妹妹,平时爱来我店里消费的那些公子哥们,跟他比都像是没家底的街头混子。”
清茉:“过誉了啊,他就是板正些。好了回头再聊,我这边还伺候场子呢,明儿回见。”
清茉负责出差在外的后勤安排和行程对接,忙忙叨叨不得闲空,终于开完会返程,车上很困很困还得强打精神听着总经理安排明天的会议,要通知几个部门负责人参会,还有外单位的几个董事,得拟出正式的会议通知和议程。
从车站直接回了公司,喝杯速溶黑咖喘口气,同事何姝好奇问着:“出差怎么样?我什么时候才能陪领导出次差。”
清茉扎起头发,说着:“很累的妹妹,这可不是游山玩水!”
何姝:“出去走走透透气多好,办公室好闷。”
清茉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已经八点多,下午光喝了杯黑咖,很饿很饿,收拾东西的时候想着施友臻好像约着今天晚上看房子,但是也不见联系。
不联系更好,虽然清茉挺好奇能给她借住个什么屋子。
很饿很饿的清茉干脆直奔六六店里,老六买手店旁边有个脏摊麻辣烫,叫桥底麻辣烫,是那种通排长灶开放煮的小摊,通宵营业,她跟老六经常半夜三更去吃几串,主要是灌几杯清凉扎啤畅快一下。
喝酒的时候,清茉把这遭事儿跟老六交代了,但是关于之前那些纠葛淡去不提,老六听完目瞪口呆,尤其是知道对方是融恒集团的大佬后,都没胃口继续吃了,问清茉:“你玩弄人家呢?敢情你自己拟的人设是多情风尘女?”
清茉喝了一大口,摆了摆手指,说着:“我这是社会实践。”
老六劝她:“虽然就见了一面,我觉得他不像是好说话的人,你别玩过火了。”
清茉笑:“慈善家哪有不好心的,放心我有数,暂时你帮我兜着点儿。”
老六无语:“我怕他一生气把我这小店儿给铲了。”
清茉乐:“那不会,人家体面人,瞧不上跟咱们这种市井小民计较。”
跟六六喝到微醺,将近十二点清茉才打车回家,她跟六六倒也没说瞎话,是真觉得施友臻这种家大业大的成熟男人,眼高于顶,睥睨人间,可以一时兴起,但是不会真的为什么人走心费神。
这种人,决绝得很。
说到底就是彼此凑个短暂的热闹,不会伤筋动骨,全当添点乐子。
林清茉下车,刚才的酒喝得快,这儿仍旧上头,她走回家开门进屋,在玄关处发现屋子里亮着灯,还以为走急了没有关灯。
换好鞋子,放好包包钥匙,转过玄关遮挡,明亮光线中赫然看到施友臻坐在客厅沙发上,清茉吓得一哆嗦。
小户型紧凑的客厅坐着挤占了大半沙发空间的男人,施友臻仍旧是那种主人一样的姿态,黑色西装裤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胳膊放松地搭在沙发扶手之上,眼睛迥然锐利地看向清茉,存在感极强,惊得清茉酒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