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原在二楼帮耿山南收拾厨房,他新做了甜品,拿着一些走到门口时,对面的房门开了。
“怎么了?”静山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
秋原忙摇头避开视线,“没事,山南哥让我给你送些他新做的。”
“放桌上就行。”说着侧身让开路。
秋原出来时带上了房门,下楼注意到静山背对着她坐在吧台前,和陆川不知在说些什么。他的背影看着有些瘦弱,但在过去很多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她坚实的依靠。
一开始从她见到他时,就知道他们是距离格外遥远的人,但说来好笑,她能活到现在,至少独立地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活着,很大程度上因为眼前这个人。也许只是无意之举,也许不过巧合,但他在她生活中的存在,莫过于最大的信念。
但她不能走近,走近了就会知道很多不该知道不能知道的事情,那时的她,还能像现在这么心安理得地在他的庇护下存在着吗。
她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江岩和乔树说过的话,也许眼前的安宁,不过她自欺欺人罢了,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的现实,她突然害怕了,害怕再一次一无所归,孤零零地浮叶般飘荡。
玫基推门而入,一眼就注意到楼梯口的秋原,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走到静山身边时神情才柔和下来,贴着静山有种小女生撒娇的感觉。
“好几天没见面有没有想我?”
静山对她没办法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说真的,好不容易闲下来就来看你了,我哥那边都没给他个交代呢。”说着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静山跟陆川说:“我说的你先看下情况。”
“明白。”
静山起身上楼,秋原低下头让开路。
等静山进了房门,玫基才走过来。
麦子不知在试音还是干什么,发出刺耳的声音,陆川过去察看。
“怎么?在这儿还待出优越感了?你当这是哪里?慈善机构?嗯?静山一句话你就从这里滚蛋,我念在是静山的意思,才容许你这粒沙子,你可别忘了你什么身份,最好老老实实呆着别给他惹麻烦,要是再给他惹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越过她上楼去了。
玫基没有敲门就直接进了静山的房间,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略嗔怪道:“秋原这个人怎么还留在店里。”
躺在摇椅里的静山闭着眼,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玫基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定定地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我知道你听见了。”
静山慵懒地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即又闭上了,脸上的神情毫无波澜。
“我知道这是你店里的事,所以她一开始留下的时候我也没多说什么,但现在你也看到了,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是她,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静山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幕,秋原问他还会回来的吧,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见到过章煦了?
“跟她无关。”
玫基撇撇嘴,心里满是不痛快,“我知道你多次替她出面,为什么留着她,别告我说是你康静山大发善心。”
静山睁眼坐了起来,“留着她有用。”
“呵,”玫基冷笑一声直起身,双臂环在胸前,“你留着她有用?你还不如跟我说你是可怜她。”
静山没有说话,玫基弯下腰手撑着椅子边,凑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下一秒即亲了上去。
好在静山早知她的手段,掐着她的下巴,看着窗外的眼睛落在她脸上,眼神漠然得像看着毫无关系的一件物品。
玫基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抱着他下巴枕在他肩上,娇嗔道:“我不管我不许你有任何事。”
静山摸了摸头发无奈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更衣室,秋原无声地把头撞向柜子。
“秋原?你在干嘛?”是麦子的声音,“我开门了啊。”
门开了,麦子好奇地环视房间一周,“你干嘛呢,我听到什么动静。”
秋原坐下来,盯着地面,显然没什么精神,“没什么。”
“今晚上我们在溪禾广场唱歌,空了来听听。”
秋原抬头望着他,麦子的眼睛很明亮,坚定而自信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向日葵,向阳而长的生物,就是这般明媚吧。
“嗯,好。”
他还想说什么,秋原已经起身背过他准备换衣服了,他只好退了出去。
临时搭建的舞台,有限的设备,但这一些并不影响舞台上的麦子,他像是生来就为这一幕而存在,格外耀眼,夜色中虚浮着形形色色的亮光,而他就是最坚实的光源,与这夜幕,毫不妥协。
欢呼的人群跳动着扭动着,大喊着尖叫着,秋原穿越人群离开了,离舞台上的人,也越来越远……
她请了假,可能会缺席几天,何时起为何缘由,她都没有说,陆川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甚至问需不需要帮助,她险些就说了出来,就当他们都是朋友,可话到了嘴边,想起一些挂在耳边的话,心里的热流逐渐冷却,最终还是笑着说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