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幼时从楼梯上走下来,将肩上的小红花撕下贴给哭泣的她,她那时真的只以为他不过同情心泛滥。
有他少时从人贩子手里将她解救出来,两人牵着手奔跑在小巷里。她当时看着他的背影,即便他没有回头,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有他如今每天从他们教室窗前走过的姿态,她原以为那不过是巧合,只是他习惯走他们教室这边的楼梯而已。
过往那短暂却从未有过交谈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她看着面前安静坐着、仰头疑惑看着自己的江落。
她什么都没说。
可他还是顺着她来了。
一切似乎都明了了起来。
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他喜欢我。
深呼吸,萧君湘开口:“江落,我们签的到底是什么契约?”
手不自觉背到了伸手,江落移开目光看向一边,“没什么契约啊,就,很普通的,”他咬了咬唇,“我过段时间会解除的吗。”
谁要他解除了?
蠢猫。
虽然萧君湘有些话很不想说,她曾一直以为那会是一个秘密。
秘密该如何宣之于口?
有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
可看着眼神忐忑的江落,萧君湘想误会就误会吧,丢脸就丢脸吧。
反正就要高考了,反正高考后就各奔东西了,反正他都不是人怕什么?
“江落,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什么时候吗?”
第一次见面?
目光对上萧君湘的眼眸,江落心想,反正肯定不是前天。
想着她能喊出自己的名字,他又不禁想,难道是他天天从她们教室路过,她看到了?
他发下的耳朵微红。
那多尴尬啊!
“是十四年前,”萧君湘目光忽然有些飘忽,“我第一次被我妈送到幼儿园的时候。”
听着萧君湘的话,江落眼瞳不由放大,她竟然那时就认识他了?
随后他胸口是一阵酸涩,那她为什么从不来找他?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由攥紧的衣服,她分明和谁都能打上招呼,她分明和谁都认识,她为什么从不来认识他?
“我认识你十四年了江落,你……”
“骗子!”江落忍不住道,“什么认识我?你从来就没有找过我,你!你看到我就和没看到一样!”
被江落的控诉打断了话,萧君湘眨了眨眼,怎么回事?
刚刚的氛围不是恰到好处?
他不该是很感动吗?
这个展开好像有点不对吧?
“我什么时候看到你和没看到一样?”萧君湘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误会,江落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他简直就像是被聚光灯照耀一样,怎么会有人看到他和没看到一样?
“那你幼儿园的时候跑到我们班打架,我离你那么近,你看都不看我,看我一眼就匆忙跑掉了。”
“我怕吓到你了,你当时眼睛都瞪圆了。”
“那你当时从滑滑梯上摔下来,我接住你,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转身就跑。”
“我一开始是太害羞了没好意思,我后面有回来找你,可你不在了。我当时也觉得我干的事太丢脸了,就不好意思找你了。”
“那你小学有次忘记带伞,我把伞给你,你……”
“不对啊江落,”萧君湘察觉不对,她打断了他的输出,“你说我,那你呢?你分明也记得我,你怎么就没主动找我?”
他生在聚光灯下,他是精致的小王子,她哪敢轻易接近?
不怕被嘲笑痴心妄想吗?
小孩子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揪了揪衣服,江落不开心,“你和别人都是主动认识的。”
凭什么到他她就不睬他了?他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根本就没记住他,毕竟她分明是那么热情的人。
却就是不理他。
一听江落话里的委屈,萧君湘立刻舍不得说什么了,她不由上前一步看着江落,伸出手。
“你好,我叫萧君湘。你叫什么?”
诧异的抬头看着萧君湘,江落顿了一下,他不知为何眼眶忽然有点酸。
或许是这声问候,他等的太久了。
嗫嚅了一下,江落伸手缓缓搭了上去,“我叫江落。”
“江落啊?”萧君湘捏了一下江落的手问道:“什么江?什么落啊?”
动了动被萧君湘捏紧的手,江落脸“腾”的一下蹿红,不禁有些羞赧道:“湘江的江,落叶的落。”
“湘江啊……”萧君湘拉长了声音,在江落受不住前才轻笑着,语气认真道:“很好听的名字。”
原本要挣扎的手安分了,江落没好意思的避开了萧君湘眼,他觉得他现在浑身上下哪哪都热,热的都要发汗了。
手指强硬的插入江落的指间,萧君湘俯身在江落的耳边问:“是道侣契约吗?嗯?”
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就又加深了,江落现在只觉得他的脸可能能炕煎饼了,但他没法否认。他忍不住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头能解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