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没看出来妈妈瘦了,”南风轻轻噘嘴,“我倒看出来妈妈更年轻漂亮了!”
“哎呀,你个小猴子。”高玉莲喜笑颜开,亲昵地捏了一把南风的脸。傅爸爸也乐呵呵的,深深陶醉在这种家庭和睦的气氛当中。
饭桌上,高玉莲给南风剥了一只虾,轻轻放入碗中。就向南风问起学校发生的事来,南风不得不把在车上说的大部分内容再重复一遍。
“话说起来,”高玉莲眨了眨眼睛,“学校里有什么优质男生吗?毕竟你上大学了,不像高中的时候,我们不管你谈恋爱了。”
管?刚刚味道鲜美的饭菜在这一刻味同嚼蜡。高玉莲嫁给傅爸爸之后,本来初中走读的南风就被送去上了寄宿学校,高中更是延续这一传统。
每周末回家时南风是会感觉到家庭的温暖,但是到了学校,却连接到傅爸爸的电话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寒暑假,除了有重大节日和婚丧嫁娶等,不得不带南风的场合,南风从假期的第一天一直在姥姥姥爷家待到最后一天,美其名曰妈妈不在了,她就要承欢膝下,和老人培养感情。
南风一阵恍惚,却下意识垂头装作思考的模样,“没有吧,我还是想先好好学习。”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回答。
“老傅,我们的女儿好乖啊。”高玉莲连连点头,满意地和傅爸爸对视一眼。“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有条件好的那就不要错过嘛。就像当年,我也没有错过你爸一样。”
每每说起当年,高玉莲总要娇羞一番。当年傅爸爸和高玉莲是高中同学,本是情窦初开的一对鸳鸯,却被高父高母大棒砸下。
高玉莲含泪另嫁他人,傅爸爸也在工作之后娶了南风的母亲。后来母亲意外身亡,高玉莲也孀居在家,经过中间人牵线搭桥之后,两人火速结合。
年幼的南风每次听到这个破镜重圆的happy ending结局,总感觉像是有一团棉花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令人难受。大了才知道,原来这个词叫做如鲠在喉。
也许是太久没回家了,南风的状态松弛了太多,短短一顿饭,竟然走神了两次。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在家吃饭的时候她从来都像是在课堂上一样,注意力满满。
不然一个走神,也许就会引起高玉莲的伤心,“哎呀,老傅。孩子大了,不愿意听我们唠叨了呢。”面对随之而来的父亲谴责的眼神,南风心中总是愧疚无比。
毕竟母亲不在了之后,南风更加渴望来自父亲的爱。让父亲伤心,总归是做儿女的不对。哄好了高阿姨就是哄好了父亲,这有什么难的。
注意力回到饭桌上,南风只是跟着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一对。每当这时,高玉莲都会更加娇羞,嗔一句孩子还看着呢。傅爸爸也会更加自得,红光满面,声若洪钟。
一场午饭终于吃饭,南风默默回了房间,留一对壁人在厨房甜甜蜜蜜地收拾碗筷。
她仪态端庄地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自己阔别已久地小床。整个人终于从里到外地放松了下来。
大年三十的晚上。
南风上午刚被傅爸爸从姥姥姥爷家接回来。是的,那顿午饭吃过后的下午,南风就被送走去陪老人了。
爷爷奶奶坐在炕上眯缝着眼睛看电视,傅奶奶总说这样看的更清楚,高玉莲几次说要给配副眼镜她都不让。
傅爸爸和高玉莲坐在炕下,热火朝天地包着饺子。傅爸爸擀皮,高玉莲包。两个人一左一右,速度却几乎相同,体现出十足的默契。
饺子下锅,傅爸爸看火。高玉莲终于能休息一会,但是还没等她面带笑意地和公公婆婆说上几句,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傅大伯从远方打来的视频。高玉莲笑意雍然,在电话两头的七人当中说笑逗趣,让本来枯燥乏味地例行拜年活动显得无比鲜活生动。最后这通电话以傅大伯对弟媳的夸赞中落下帷幕。
没等她们就电话的内容再聊上几句,高玉莲的娘家人又打来了电话,一大家子的人热热闹闹地坐在手机对面。高玉莲说话的嗓门都比刚刚那通电话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