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喜怒无常,大王此去定要多加注意呐。”龟长老望着刚刚化形而出,宛若出水芙蓉的半尾忧心道。
虾妖扶着化作白发苍苍老人的龟长老,垂着眼等在一旁。
“知道了,长老您也要保重。”
半尾随手扯下旁边的浮光锦帘,往身上裹了裹,勉强遮住该遮的地方。
“你怎么还是...不爱好好穿衣服?都化人形多少年了,还一块布随便盖盖,成何体统!”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况且我办完这件事就回去了,何必耗费力气置办衣物。”
半尾给身上的浮光锦帘打了个结。
这块帘子就这么松松垮垮缠绕着玲珑剔透的肌肤,帘子下若隐若现的鳞片痕迹闪闪发亮,痊愈的小腿颜色比膝盖以上位置的要浅一些,几乎能看得清里边的血管。
他夕岚色的眼眸衬得波光粼粼的帘子黯淡失色。
“不是...你这个模样出去太失态了!我们水妖族好歹是个正经族类,你身为王就该以身作责呐!”龟长老气得敲了一下旁边的紫檀桌,“真不像话!”
见龟长老马上要发火,半尾赶忙告辞,传送去了魔域。
与其同时,睡在隔壁的凡不识听到敲桌子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
他望向桌上空空荡荡的鱼缸,不急不慢地起身穿衣,露出一抹探究的笑。
乌烟瘴气,暗无天日,遍地残骸,孤鸿哀鸣。
半尾小心踮着脚,踏过血海尸山,望向漆寞殿的目光总是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畏惧。
漆寞殿向南十里,再向北十里,有一座和他一样格格不入的山峰。
异雪峰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魔域是最接近十八层炼狱的地方,按理应该是四季炎热,偏这异雪峰常年积雪,寒冷异常;魔域的土壤乌红贫瘠,浸透了血汗和怨念,偏这异雪峰的土壤松软肥沃,充满了灵力。
像是在漫漫长夜中开出的一朵雪白的花。
和他玲珑肌肤行走在布满尸骸的腥风血雨中一样醒目。
避开一路上撕咬啃抓的水鬼,千辛万苦来到了山脚下,抬眼一望此峰,高耸屹立,似乎要将这囹囚火炉捅破,直闯云天。
在这里悄悄用法力,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了,待到登顶取土,便可功成返回。
半尾念起口诀,准备直接上去的时候发现不对劲。
附近的水鬼和魔族人似乎意识到他要取土,竟然齐齐停下了互殴,亮出獠牙武器朝他这里扑来!
大家千百年来浸泡在这火炉中得不到的,一个外人更是别都别想!
净化怨念之地需要什么镇守呢?这里的人心便是最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半尾一边念出结界诀一边向后退去。结界很快成型,把山脚围了一圈,暂时挡住了进攻的水鬼和魔族人。
结界固然能抵挡一段时间,但是随着扑上来的家伙越来越多,总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要抓紧了。
半尾一咬牙,念出传送诀,瞬移到白雪皑皑的山顶。
山顶上有一株结满冰霜的歪脖松,歪脖松下同根生长着一株晶莹雪莲。它们在风中瑟瑟发抖,但从没有被冰雪压垮过。
就是它们根部的土,最纯洁、最透彻、最难得。
半尾拿出腰间的储物囊,小心翼翼地捧了抷土抖了进去,身后突然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