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那些沾染了魔气而性情大变的水鬼忽然聚集起来,并且数量在肉眼可见地变多。”
半尾继续回答道:“它们成群结队向魔域进发,我便向魔尊禀报,希望能够阻止他们。不料魔尊当时正在气头上,听我说起水鬼的事情便暴怒而起,一招切断了我的尾巴。”
“我本是担心水鬼危及我的臣民们,才来到魔宫求援。不料自己却断了尾巴,还被一个染着奇怪发色的人捡了回去。”
“魔尊当时下了最后通牒,不能管理好水鬼的话,她不会放过水妖族的。”
“还请使者帮帮我们水妖族吧!”
半尾说罢,双手交叠在胸前,继续垂着眼,身子微微前倾鞠了一躬。
庞玺听完,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就算你不来找我,水鬼这件事情我也还是得管。”
“因为我接到的命令,也是不惜一切代价。”他把弄着手中温润的青玉羊毫,语气却骤然认真。
九月末,扶桑本不该有雪的。
但是庞玺给他的母亲摆完供品上完香之后,天空中竟然飘飘摇摇落了雪花下来。
很快,一场鹅毛大雪把地面铺得干干净净。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此时银装素裹,换了一副模样。
这是人间今年的第一场雪。
庞玺披着一件大红斗篷,装有水鬼骸的罐子就这么掩在怀里。落下的雪融化成水,浇得骸骨像上了一层釉。
他念出隐形诀,把怀中的罐子隐去,提起了一旁放在台阶上的照雪竹灯笼,一步一脚印向摆了供品的地方走去。
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那就以这天地给予的白得透彻到骨子里的字,写一幅挽联给自己的母亲好了。
他攥着青玉羊毫,刚准备落笔,却发觉自己心口痛得厉害,难以成文。
赵雪英走了这么多年了,那晚风雪夜交加,点灯笼伴棺材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曾无数次希望母亲能推开那块板子坐起来,但是她就那么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叫唤也不睁眼了。
他提起笔,抬眼望向远方连绵青山覆雪,像极了心尖处落刀,刀刀凛冽,叫人难言其中。
“雪这么大,怎么还跪在外头?”
萧意澜在竹舍没找见人,走出门,远远地看见庞玺跪在风雪中,急忙打了把伞上前去扶。
庞玺搭着萧意澜的手站了起来,把小灯笼提给他:“喏,照雪小灯笼。记不记得萤囊映雪这个故事?”
萧意澜惊喜万分:“你真会做!好好看啊,竹条子编的,上边还有画山水花鸟鱼虫…我待会就提着它出门!”
庞玺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道:“知道啦知道啦,小孩子要提着他的小灯笼上街去咯!”
“这叫童真乐趣嘛。”萧意澜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灯笼,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庞大人还是很信守承诺的,值得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