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玺指了指点着的灯:“亮着的。”
下一秒,他啪的一声把扇子往灯的方向用力一挥,有罩子的灯瞬间暗了下去。
“这扇子不但可以作为法器使用,也可以暗杀对手。”庞玺把扇子骨上藏银针的地方指给萧意澜看,“按动机关,用力一挥即可。”
“还真是……”萧意澜摩挲着机关处,惊讶道,“这也太隐蔽了,你不说我可能几百年都发现不了。”
“我不善武打,遇上人间歹徒的话,使用法术容易暴露身份,这时候扇子的机关便派上用场了。”庞玺撑着脑袋看着他,解释道。
“聪明。”萧意澜靠近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行至扶桑,天色渐晚。
“你出生在这里吗?”萧意澜望着眼前若有所思的庞玺,询问道。
“不,我生于润杏。只是母亲来看我,在这里住下了,度过了她生命中最后的日子。她去世后,我依她的想法,把她葬在了我种植的栀子旁。”
庞玺露出苦涩的笑容:“毕竟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母亲就不想回去了。”
他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有村庄的轮廓,袅袅炊烟攀空而上。
“那是没牛没羊…不对,那是牛羊村?!”二人再走得近了些,萧意澜发现村口熟悉的石碑,诧异不已。
“这里就是当初的扶桑。”庞玺平静地说道,“这个村子有很多年的历史了,我当初也来过这个村招揽学生。”
“故地重游,有点感慨。”他抬起头,半空中已经出现了一轮残月,“没想到这里竟然能躲掉战火的摧残,生生不息。”
循这着记忆,庞玺带着萧意澜来到一片竹林前。
这片竹林郁郁葱葱,顺着微风的轻拂前后摇曳,看得里面有间竹舍。
年久失修,蛛网遍布,屋子漏风漏水,推开门那一瞬间灰尘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定住一看,这屋子就算是好的也寒碜,简陋至极。
“这屋子…不会是你的吧?”
“正是。这屋子算下来得有五六百年了,我当时找到它的时候也很惊讶。”
庞玺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受了皮肉伤,就是在这里休养的。这才知道这里的人每年都会来这里修葺打扫来纪念我,就这么代代相传了几百年。”
“所以百年前我来看的时候,屋子还蛮新的。我当时施法,让他们误以为这里有邪祟,然后住了下来。”
“养伤的时候,听到他们请人来做法事,希望‘邪祟’不要打搅若竹先生安息。我便施法告知他们不要担心,远离这里就好。”
“说实话,有的时候,真的会为他们感动得紧而落下泪来。”庞玺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像落满星辰。
萧意澜靠近,把他环在臂弯里,静静地听着他讲。
“不好意思,我这人总是这样,讲一些旧事。”意识到自己又说了这么多,庞玺耳根子红了起来。
“没事,我喜欢听,你多讲讲。”萧意澜回答道。
听他的过往,就好像跟着他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走他曾经的路,感受他的情绪和温度,来认识所有的他。
过往,当下,未来,这些组合在一起,才构成了他。
他不是一纸判决上红得刺眼的字,也不是被钉在耻辱柱上扬威的示众品。无论是他的颠沛流离还是凛然大义,都值得被知晓。
银钩不语,只是微微泛起光芒,在空中划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