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我就说嘛——”
“打住!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先告辞了。”
庞玺急忙打断守卫的话,提起衣摆就跑。
真是服了,怎么净问这些话!这让他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他念出传送诀,瞬移到当初凡不识遇到水鬼的地方。
根据凡不识的形容,这个水鬼保持着最初的形态,若是能净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他当初彻查这团黑气的来历,盘查可能会制造事端的人的时候,萧意则还在,这件事就转交给萧意则负责了。
不料这件事交到萧意则手里没多久出事了,黑气被封印交给了萧意澜,自己也被钉柱鞭刑撤职下界去了,就耽搁了这么一百多年。
他第一次见到这只水鬼的时候,他在岸上啃食着冥界过路的野兽,嘴角淌着血滴滴答答。
“食而无味,却也不愿吸食他人魂魄,你倒是很善良。还会吓唬过路的人和魂魄,让他们远离这里,可你也因此被族群孤立,流浪无归。”他向水鬼伸出手去,微笑着说道。
水鬼抬起面目全非的脸,犹豫再三,低着头擦了擦自己沾着血迹的残缺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被活生生撕扯断的四肢不自觉地缩了缩。
“不要怕,是谁把你做成这样了?”他接着问道。
水鬼哆嗦了一下,张开血盆大口。
他的嘴角被撕裂后又缝起,留下难看狰狞的疤痕,嘴里只剩下了舌根。
水鬼指了指自己的嘴,对着他摇了摇头,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泪水。
庞玺从袖中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道:“擦擦眼泪吧,我一定会找出那个人是谁的。”
看着他干净精致的手帕就这么递了过来,水鬼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急忙摇摇头表示不用。
他指了指地上几乎只剩骨架的野兽,指了指脸溅上的腥浓血迹,低着头往后退了退。
庞玺明白了,水鬼怕自己弄脏他的手帕。
“没事的。”他往前两步,伸手用手帕拭去挂在水鬼脸上的泪水,“被逼到这个地步也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水鬼呆呆的样子,开口问道:“识字吗?”
水鬼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来是懂一点点。你几岁了?”
水鬼想了想,蹲在地上用手扒拉扒拉,写了个歪歪扭扭的“七”。
“才七岁?这么做的人真是丧心病狂......”庞玺既震惊又愤懑,“那么他拉长你的四肢,剪去你的舌头,是为了掩盖你的真实年龄来逃避惩罚!”
水鬼低着头继续扒拉着土,又写出来一个歪歪斜斜的“余”。
“余...”庞玺也蹲了下来,看着这个字若有所思,“这是你的姓氏吧,或许你祖上有一个人我认得。”
他阖眼继续说道:“我曾经最得意的学生也姓余...你或许是她的后代。你们余氏的命运真是坎坷啊......”
“不过,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命运坎坷。”
水鬼抬头打量着他,似乎在好奇为什么这个神和其他神不太一样,愿意和一只水鬼说这些话。
“会写字的话,把名也写出来。”庞玺注意到他的目光,又露出友好的笑容,“应该记得吧,小朋友?”
水鬼点点头。这次他在地上扒拉了好久,终于写出了两个几乎认不出来的字“明玕”。
“余明玕...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记得明玕也有竹子的意思,好名字。”庞玺伸手拍了拍余明玕的头,“我知道你母亲在哪,你想见见她吗?”
黑气团要是能看到她孩子,说不定能冷静下来。
余明轩低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庞玺也没有勉强他,起身道:“没事,到时候见也可以嘛。你都在这附近吗?”
余明玕盯着他看了一会,点点头。
毕竟还是小孩子,一点最基本的戒心都没有。
庞玺从袖子里又掏出青玉羊毫,在他模糊眉眼间点了一点:“有什么人要伤害你,就跑掉知不知道?这一点可以帮你挡点伤害。”
那天他告别余明玕,前往营中探视水鬼骸情况的时候,却没找到萧意则的踪影。
他一边伸手碰着路上红彤彤的灯笼,一边思索。
这平日没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萧去哪里了呢?
庞玺在外面逛了一会,买了点鬼市特有的零食尝尝。
他其实不怎么来这里,除了和蛊虺萧意则他们有事务交流会下来一趟,其他时候都在人界和天界奔波。
有一说一,这零食还不错,听说萧意则有个疼爱万分的弟弟,那带点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