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要是真的想,早可以把他解决掉的,又何必帮他修复灵晶呢?”站在萧意澜身旁的墨泽端着水盆不解地问。
萧意澜把带血的毛巾丢回盆里,不紧不慢道:“疑点太多了。”
他伸手替昏迷不醒的庞玺掖了掖被子,起身继续说道:“冥界大乱不是蛊虺出手解决,反倒要千里迢迢去请一个灵判过来,这还不够可疑吗?而且我的哥哥连罪名都没有定清楚就被挫骨扬灰,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灵判犯下的错误。”
“人不一定是他动的,但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有能力担任三界灵判的人,几百年都不一定出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对任职者的要求自然是异常严苛,尤其考验其心性。
一个千辛万苦熬过重重关卡,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的神,根本不可能会犯下那样低级的错误。
那日他得知兄长不幸的消息之后,最先去找的不是众矢之的的罪魁祸首,而是真正掌控整个冥界的首辅大人。
巍巍颤颤来到阎王殿前的他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吃了个闭门羹。
他在门口不眠不休等了三天,终于等到大门打开。
门里的不是蛊虺,而是守卫,银色的盔甲反射着凛凛的光。守卫传达了一句冷冰冰的话:“无可奉告。”
不用见到蛊虺,他都能够想象出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到底有多冷酷。
萧意澜没有软磨硬泡,因为他知道没有什么能改变蛊虺的想法。他忍着悲痛,转身离去,心一截一截地寒。
脚下千斤重,重得他几乎抬不起腿来。阎王殿前的路似乎长得看不到尽头。
之后他便去打听庞玺的下落,知道庞玺以最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撤职流放,已经不知所踪的时候,他一柄斩邪剑破开南天门设下的封印,直接杀到了天尊的面前。
“孩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虞烬高坐殿堂上,眉目间慈悲若水,一柄拂尘搭在左臂上。
“天尊,我兄长所犯何事,需要罚到这个程度?”
“无可奉告。”
这四个字出来的时候,悲痛夹杂着愤怒的萧意澜终于爆发了:“今日要是不给我答复,我是不可能走的,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说罢,他一挥斩邪剑,一道锐利的剑气直冲虞烬飞去!
虞烬微微抬手,破去了这一道剑气,手上出现了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
“还是爱胡闹,你和你哥哥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的脾气?”
“你还知道我和我哥哥都是你拉扯大的!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虞烬抚过自己的伤口,伤口瞬间完好如初。
他微微皱眉道:“孩子,我什么都能告诉你,唯独你哥哥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萧意澜眼底已经满是戾气。
他又抬起斩邪剑,快速向虞烬逼近,直到锋利的剑刃直抵虞烬的咽喉。
冰凉的刀刃贴近脖子的时候,虞烬没有任何的闪躲,他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眼前愤怒不已的萧意澜:“意澜,你别怨我。”
说完,他将萧意澜瞬间定住,反手一掌直接将其劈晕了过去。
萧意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领回了冥界。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自己在熟悉的铁栅里,手上拷着冰凉的缚神锁。
这种像极了人间铁链的玩意一般只拷在犯了错的神手上,基本不可能挣脱。
一旦意识到铐住的人想要逃跑,缚神锁就会越缩越紧,极端下可能会把始作俑者的手活生生掐断。
哥哥也被这样子拷过吗?萧意澜想。
他努力清醒了一下,眼泪在黑暗中终于落了下来。
小时候他非常怕黑,无奈生活在冥界这终日不见天日的地方,白天晦暗不明晚上漆黑一片。
哥哥萧意则知道弟弟怕黑,于是在军营的各条道路上都点起了灯笼,为的就是弟弟贪玩出去后能够走夜路不害怕。
那样漆黑一片的夜晚,九曲回肠的军营道路像极了天上的灵河闪闪发亮。他能够愉快地蹦蹦跳跳,拿着糖画像只小兔子一样回到自己的卧房门前。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发现隔壁哥哥的房间还亮着令人安心的光,直到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发出嘎吱一声,哥哥房间的灯光才会暗下去。
上界的光芒照不彻无尽的黑夜,透不进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