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天色也在顷刻之间沉下来,白天的时间,却已经暗得像将要入夜的傍晚。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三十秒之内,祁绒直觉不妙,他抓紧裴之澈的手,“快跑,要下大了!”
声控一般,他们耳边霎时炸开一声惊雷。
密集的雨点声响起,雨势瞬间增大数倍!
裴之澈迅速脱下外套罩在祁绒头上,拉着他朝车的方向一路飞奔。快步踏过地面的积水,意料之中地沾湿了裤脚。
裴之澈远远地解锁了车门,靠近车辆后,他一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将祁绒塞了进去,整个过程相当流畅。
随后裴之澈终于坐进车里,下一刻,车门紧闭,隔绝开所有的雨点和嘈杂声,裴之澈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连带着头发也遭殃。
空中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祁绒把外层近乎湿透的外套从头上拿下来,露出干爽的脑袋。
裴之澈接过外套,随手放到后排:“你害怕吗?”
“……什么?”
“你不是总被雷声吓到吗?”裴之澈说,“今天一直在打雷。”
祁绒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雨太大了,现在开车不安全,我们坐一会儿再走吧。”
其实他并不害怕打雷,只是在十几年前的某一天,他发现裴之澈似乎很想找个理由黏着他,而那天刚好是个下雨天,所以他撒谎说他怕了。
没想到当初一句无心的谎言,裴之澈用心记了十几年。
祁绒拉开副驾驶前方的小储物箱,从里面取出一条毛巾,“过来一点,我给你擦擦头发。”
裴之澈听话照做。
“没事的。”裴之澈释放出一点安抚信息素,轻声道,“我陪着你呢,不怕了。”
祁绒笑了笑,没回话,沉默着帮他擦干了头发。
裴之澈捏捏他的手:“怎么不说话?”
“擦干了。”祁绒说着打开了车内暖气,“今天还是不去超市了吧。你淋了好多雨,要快点回去换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那我叫助理送过来。”
“不用了。”祁绒摇摇头,“今天天气好差,别人过来也不容易。”
裴之澈:“可是糖醋小排……”
他明明答应了祁绒。
祁绒甚至还为此说了喜欢他。
祁绒放软声音,打断道:“下次再说,好不好?今天一直在打雷,你陪陪我吧。”
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个很好用的借口。
裴之澈一愣,脑子里什么都没厘清,下意识便点了头。
雨点落在车顶,嘀嗒作响,车内温暖安静,裴之澈的手掌包裹着祁绒的手,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半晌,裴之澈得寸进尺道:“今天我陪你,明天你来我公司陪陪我吧。”
“最近不忙了?”
“只是想让你陪我而已,没有要耽误工作的意思。”裴之澈解释道,“坐在旁边就可以,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裴之澈最近的工作很多,他年纪尚轻,阅历不足,想彻底接手家里的公司并不容易。
通往高处的阶梯充满着来自各个角落的目光,或探究或怀疑。要想让所有人心悦诚服绝非易事,为此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并不想一个人走。
“好吧。”祁绒笑得很淡,妥协道,“那我明天中午去给你送饭。”
“我等你。”裴之澈补充道,“就算你中午睡过头我也等你。”
祁绒不满地抽回手:“我才不会睡过头。我什么时候睡过头了?”
裴之澈还想往他身边贴:“绒绒……”
“雨好像变小了,快点开车回家吧,不然今晚要睡车里了。”祁绒的脑袋抵在窗边,放松地闭上双眼,用肢体语言婉拒了他,“我有点困,你先别弄我了,到家记得叫我。”
“好吧。”裴之澈听话地启动车辆,“你就不怕我到家了不叫你,把你一个人丢在车里吗?”
“你还能干出这种事呢?”祁绒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期待。”
裴之澈一拳打在棉花上,委屈道:“你一点都不配合我。”
祁绒说:“那重来一次。”
裴之澈果真又问了一次:“你就不怕我把你丢在车里吗?”
祁绒无感情捧读:“好怕啊。”
裴之澈:“…………”
他从小储物柜里拿出一条薄毯,仔细给祁绒盖好,假装刚才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