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突兀的举动,对仙羽来说是很稀奇的“破例”。
她的“边界感”一直很强烈。既不喜欢触碰别人的东西、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
会这样“破例”,或许是因为,仙羽的潜意识里,认为司宁是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的吧。
兴致勃勃地触摸了一番后,仙羽发现,这对“猫耳朵”的毛绒部分,手感实在非常之丝滑、细腻、柔软而又充满弹性。
如果不是缺乏动物的温度的话,仙羽简直会怀疑这是某种“活物”的耳朵了。
“您是问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吗?”司宁想了想,说道,“哎呀,我还真不知道它叫什么呢。那么,就随便起个名字,叫做‘猫耳发箍’吧。师尊觉得怎么样?不喜欢就换一个吧。”
“怎么还能给它随便起名啊?”仙羽疑惑地问道,“你不是‘游商’吗?这是你进货的商品呀,你怎么能自己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啊?不认识、不知道的东西,怎么能拿去销售呢?”
“但我就是不知道它叫什么嘛。”司宁略带委屈地说道,“我不是很讲究物品的‘能指’啦。”
“‘能指’是什么?”仙羽说道,“怎么写?”
“啊……不小心用了个有点复杂的词儿呢。不好意思啦。”司宁腼腆地说道,“‘能指’的写法,是可能的能、指示的指。‘能指’就是指对一样东西的称呼。就好比说,‘猫耳发箍’这四个字是它的‘能指’,是用来称呼您手中这个东西的语言或文字,但这四个字并不是这个东西的‘本身’。相对的是,有一个词儿叫‘所指’,它的写法是所有的所、指示的指。它所代表的是这个‘物件’的‘本身’,也就是我和您面前的、真实的这个东西。所谓的名字便是‘能指’,是为称呼它方便,但这名字也即‘能指’并非是事物的本身,‘所指’才代表着事物的本身……”
(“游商”这个职业,需要知道这么复杂的词语吗?)
仙羽的心中再度产生些许的疑惑,但她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也就没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原来如此。”仙羽说道,“我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词语呢。”
“正是如此。”司宁说道,“又好比,我叫做司宁或者宁宁、您叫做仙羽或者师尊,对吧?这只是我们用来彼此称呼方便的叫法,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本身。我们的本身,就是您与我看到的那个人、以及我们自我认同的那个自我的存在。前者是‘能指’,后者便是‘所指’了。”
“宁宁你,还真是教了我一个很有用的知识点呢。”仙羽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我听懂啦,在你的补充说明之前就已经听懂啦。”
“哎呀,不敢,惭愧。”司宁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怎么能够教授师尊什么知识呢?应该、而且一直都是师尊教我才对啦。”
“什么呀,这还要谦虚吗?”仙羽疑惑地说道,“事实上,你就是教了我很多知识、也让我见识了许多东西呀!”
“这不是‘教授’嘛。”司宁说道,“这只是‘分享’。只是我碰巧知道一些事情,告诉师尊。或是我手里碰巧有一些师尊用得上的东西,分给师尊而已。这些都是‘分享’而非‘教授’行为哦。如果师尊认为是‘教授’的话,就会让我‘无地自容’的哦。”
“什么呀……跟这个比起来,我才该‘无地自容’呢。”仙羽说道,“虽然我名义上是你的‘师尊’,但是我什么都教不了你不是吗?说到底,到底为什么我能与你成为师生的呢?你为什么会接受我的无理要求,至今我都不明白……”
“因为我觉得师尊很美好啊?”司宁若无其事地说道,“而且师尊很可爱呀。一想到这么可爱的人是我‘师尊’,就让我‘心花怒放’啊?”
(他总是对我认真的疑惑,答非所问呢……)
(算了。大概真的有很多需要隐瞒我的秘密吧。)
(只要没有任何危害我的可能性就好了,我也不是认为人没有守密的权利。)
“算了。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了。”仙羽有些无力地说道,“我是否美好或可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水平明明教不了你啊。”
“已经教我很多了。”司宁摇摇头,然后坚定地说道,“师尊还是过于谦虚了。您其实已经教了我太多东西了,我非常高兴。”
“我到底教了你什么呀?”仙羽说道,“我还是不明白。”
“比如说……‘清澈如泉水的思维’啊。”司宁说道,“师尊的浑身上下,都飘荡着一种澄澈而空灵的味道;只是看着师尊的模样,我就仿佛呼吸了大量氧气一般,觉得心情舒畅……”
(什么呀……)
(总感觉是我实在没有什么可称赞的地方了,所以才要这么抽象地夸奖我吗?)
“别说这种话啦。”仙羽说道,“你拿出的那个‘猫耳发箍’,能够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