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封建礼教呢?
百分比?
辛三郎闻言若有所思:“虞小娘子所言新奇,倒是有理。”
至于莲心的后一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学者先会疑②,这没什么。”
“何况,礼教并不一定全然对人有益。比如在家中,你就不必太过客气拘束。父亲本身也不是大宋...”
辛三郎似乎想说什么,但略一停顿,后面的话也就化入空气中了。
他略抿唇,微一笑,不再提。
莲心关注点不在那个。
她侧头看着和她并肩行走的辛三郎,试探着道:“你说要不那么客气,可你还在叫我‘虞小娘子’呀...”
辛三郎微垂下眼。
莲心忍不住视线粘在他的侧脸上。
古人早熟。有时,因为他的镇静自持,她常忽略了他的年纪。
他也只有十五,身姿宛如春日柳,面上尚存少年的痕迹,莞尔一笑时,颊边一派雪白柔软。
他是笑了,对吧?
莲心有点气,拽他的袖子:“哎呀,三郎君,叫我名字啦!别笑了呀!”她看着辛三郎微笑的眼睛,越发觉得他是在笑话她,忍不住又拽着他的袖子泄愤式的摇晃。
拽了半天也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她才跳脚了,一边转头喊辛弃疾,“叔父!”一路叫着跑走告状去了。
另一边,辛弃疾正在和两位友人说话,没注意到两个孩子的交谈。
他按住跑来的莲心的头顶,“怎么了?”
找到辛弃疾,莲心又有点不好意思把方才的那点小事说出口了。
她打了个哈哈,好奇地看向辛弃疾手里的那把玉雕柄的匕首:“叔父,这是做什么的?”
“哦,这个啊。”
辛弃疾随着看向那柄匕首,沉吟片刻,才笑道,“——日常所用。山上这么多树枝挡路,可以用它开路。”
莲心赞叹,视线挪不开:“它可真是把宝刀。”
奇怪的是,一般宝刀都能嗡鸣,与她说话的,为什么这一把却不能呢?
它沉静着,毫无一丝声响。
辛弃疾又拿它砍下一株挡路的枝条。
“是啊,是把宝刀。”许久,他才道。
...
回到家中,莲心看见一个她没想过会见到的东西。
“莲心姐姐,你太厉害了!”
辛二娘双眼放光地蹲在那头撞翻了腻子桶的白鹿面前,“你怎么说服它回咱们家的呀?”
白鹿两眼看着围拢过来的一群人类,双眼水润,并不躲避,头朝辛二娘的掌心拱了拱,成功得到一串少女的笑声,以及一枚鲜果子。
它立马撤开了头,头低下去,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看起来,这是一头很有灵气的鹿。
“听说有的山中,鹿是土地守护神。说不定这处屋子原本是它的家?”
莲心:“那它吃什么呢?”
“草和果子应该就行吧?”范娘子也蹲在一边看新鲜,她倒不是不敢摸,主要是不想手上沾到腻子,她往几个女孩脑袋上巡视一圈,最终敲了敲莲心的头顶,“吃饭了。走。”
今日辛弃疾携几位好友一同来家里做客,在庭院里吃炙肉——其实就是自助烧烤——几个小孩子也被允许在一旁跟着玩。
莲心求范娘子:“今晚可以不吃鹿肉吗?”
范娘子笑骂:“山鹿有灵,不许在人家面前说这些话!...家里本来也不吃鹿肉。”
说完在白鹿面前虔诚双手合十,强压着莲心和辛三郎两个人都冲着白鹿拜了拜,喃喃了些什么“山神勿怪”。
辛三郎像已经习惯了,摸了一下白鹿的鼻尖,起身,提示几人“早些过来”,便跟着范娘子走了。
辛二娘似乎想说什么,但范娘子始终没注意过她,也就没与她递过话头。
她朝右看了看辛大娘,只收获了一个后脑勺,又朝左看向辛二郎,也只收获低垂的眼神。
她撅了撅嘴,又看看范娘子的背影,到底还是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她有点无奈地蹲下来,跟其余兄弟姐妹一起看着白鹿吃播。
“唉。”
她重重叹口气,拿肩膀推推莲心,“有的时候,还怪羡慕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