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所以才求三哥你答应嘛。三哥若答应了,大哥的反对也就不重要了!”
别以为她没发现,爹爹母亲最关心在意的就是三哥,其余的孩子,就是长子大哥也要退一射之地!
辛三郎道:“不要乱讲。”见二娘面露失望,他才想了想,看一眼面色微窘的辛弃疾,道,“你去和大哥讲,父亲母亲收了虞小娘子做义女,开支不走公中,都走他二人私账。这样大哥就能答应了。”
二娘不解其意,但也念叨一遍,“我记下了。”随后一溜烟又跑去找辛大郎了。
仅剩的三人中,两人看起来都有些尴尬。
唯有辛三郎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表情,与范娘子神似的雪白面孔动也不动,“既要认义女,该挑个好日子才是。父亲母亲预备挑什么时候?”
大约是因为莲心不是辛弃疾任一位夫人所生,所以反而不让人为难,与他方才提到大郎不同,辛三郎一提到莲心,辛氏夫妇二人神色反终于自然了些。
两人也不再大眼瞪小眼。范如玉笑道:“那个不急,到时候要请客,赴宴名单我还得拟一拟。倒是有件事,我要问一问你。你来。”
她看着面色平静,上前行礼的儿子,“不是这个。我问你,你——莲心为何会嫌弃你啊?”
辛弃疾也端着茶碗凑过来,一边点头一边补充:“府中都传开了,说她不愿意承认之前救过你。为何?你得罪过她?”
范如玉对生辰八字颇有研究:“说来你与莲心属相对冲,属于‘狗拿耗子’。若你二人不和,倒也正常。果然生辰算一算还是很准的!”
辛弃疾惊叫:“那你我一个属猴,一个属鸡,岂非‘杀鸡儆猴’?”
范如玉语塞,狠狠瞪一眼辛弃疾。
辛弃疾咳一声,缩回脖子。随即,二人默契地抛下现下的话题,转头,用发亮的眼光盯住了辛三郎。
辛三郎:“...”
即便面对着父母,辛三郎的眼神也是静静的、凉凉的。
他道:“听说袁可久尝教其弟以宝楼阁咒①,若有受邪祟侵体、口出胡言者,书此咒贴子柱,即可晏然而眠。”
随后看着面露茫然的父母,“此事为洪公编纂《夷坚志》所记。父亲母亲若需宝楼阁咒,我身为人子,去向洪公求赐,义不容辞。”
范如玉:“...”
辛弃疾:“...”
...
“——所以爹爹和母亲也被骂成猴子了!”
辛二娘趴在莲心写字的案边,一边描述当时的场景,一边咯咯笑,“莲心姐姐,你说得可真准!”
莲心被吹捧得很得意,嘴上还是谦虚:“哪里,哪里。我只使了一分力,一分。”
正与二人一同写字的辛三郎方才听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此时目光才略一偏。
——随后,眼神下移,落在莲心写字的纸上。
纸面上墨迹淋漓,斗大的字也盖不住滴上的墨点。
而那墨点,看上去像是因为用力甩笔才溅上去的污迹。
莲心赶紧偷偷去拽纸的边缘,试图毁纸灭迹,奈何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辛二娘“嘿嘿”笑,一边后缩,一边狗腿地面向辛三郎,朝莲心做一个“请”的手势。
辛三郎果然没让辛二娘失望。
他静静看了那纸片刻,指着其上的墨渍,问:“这是剩下的九分力么?”
莲心:“...”
辛二娘:“啊哈哈哈哈哈!”
第三只猴子,出现了!
莲心灰溜溜收起纸。
片刻,她偷偷觑一眼自说了方才那句话后就脸色一白,闭一闭眼就又回去写字,不肯再张口的辛三郎的脸色。
如果在漫画里,他身边已是笼罩满了乌云了呀。
...为何心情会这样不好呢?
莫非是有朝局大事?
莲心完全没将他的脸色与方才几人的玩闹联系起来。
既猜他是在思考大事,她便决定给他留出独立静静的空间,便离他又远了些,也不敢再找他讲话了。
辛三郎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笔尖未停,鼻尖微微出了细汗。睫毛垂了下去。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