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结束课程吗。”少年问。
“结束了。”我回答。“他不是在门后看着我们吗。”
古怪的少年向不远处的大门后阴翳里望去,只是向凌牙招手。
那姿态和喊自己的宠物过来没什么区别……好像草丛里有只猫跑掉了,大概是附近的流浪猫吧。
猫怎么可以违抗主人的命令呢,所以凌牙还是过来了。
另一件事发生在某个午间,我想去天台找个地方睡觉,结果隔着墙壁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声音。
“对、对不起……我错了……呜呃!我没有要不遵从您的意思。”
“真的……别生气。”
“……随便您……怎么惩罚都可以。”
细微的求饶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低泣,夹杂着施虐狂最为喜欢的动听的呻.吟,还有肉.体与什么东西摩擦着的声音,那是凌牙和某人。
这里是学校顶楼天台,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了“流体”滑过皮肤的美妙音乐。
紧跟着响起来的是另一个少年的嗓音,那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哭什么呀,我没生气,你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这不都是你要求的吗,纳修?”
“嗯?说话。”
凌牙的声调变得惶恐,就像是一只急于讨好人类的可怜猫咪,细声细气地叫着,朝喜怒无常的主人露出自己的肚皮。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液体流淌的声音如此清晰而恐怖。
最后就连断断续续的凄惨低泣也被淹没,一场残暴的欢愉仍在持续。
回过神时我出了满脑门的冷汗,被黑水灌满头顶,连声音都被屏蔽的恐惧实感似乎穿透了墙壁然后传达到我这里。
安静而寂寥的……死亡。
我突然从那声音认出方才说话的少年正是那日在校门口等凌牙回家的那个古怪的年轻人。
黑发的妖精在可怜的凌牙耳边低语着:我是如此地爱着你……
幻觉在眼前交替地跳着舞,妈的,我就不该上天台来触发这个霉头,鬼知道那个“黑色妖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也许什么东西都不是。)
下午再见到凌牙时,他直接无视了课堂上的老师,旁若无人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真的睡着了吗)。胳膊上的绷带隐隐透出一丝鲜红的血迹。璃绪只帮他搪塞了老师几句。下课后,兄妹俩说了些悄悄话,神代璃绪脸上神色阴沉得可怕,身为兄长的凌牙一个劲地在往后缩,想要下意识地把自己缩成一团,那是长时间缺乏安全感想要保护自己才会有的姿态。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撕碎了凌牙在外人眼前伪装出的难以接近的假象,暴露出其自卑、畏缩的侧面,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救不了。这是被人后天制造出来的性格——用我想象不到的暴力手段。
不知道璃绪和他提到了什么事情,会让他如此畏惧。
后来我问凌牙下学期的打算如何,他说自己和璃绪不会再在这里,要离开学校,回老家。
希望他之后能一切顺利。
希望那有着长长的黑色头发的少年能对他的猫好点。
……我仅仅遗憾于几乎没人能救那只深陷泥潭的猫。